“我以前在傅春风手下干过,很清楚他麾下的“洞天仓库’都在什么位置。纵使傅春风早有提防,已经提前开始转移和隐藏了这批小洞天,但还是让我锁定了一处隐秘仓库。”
杜煜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打算找人伪装成「裕’字的人,去劫了这座仓库,把水搅得再浑一点。”这群商行的子弟怎么也喜欢干别人横门的活儿?
沈戎心头诧异,不过杜煜这么计划肯定有他的道理,因此也就没有多问,只是询问杜煜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杜煜笑着说道:“这点小事就不用劳烦沈爷您了,我已经联系上了一位熟人。”
听到这话,沈戎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桀骜凌厉、野性难驯的面孔,脱口而出:“谢凤朝?”“对,就是他。”
杜煜点头道:“自从咱们在四环分手之后,谢凤朝便一头扎进了正南道与西南道交界的群山间,据说得到了绿林会伐命山大当家“开天斧’林樵的赏识,资助他重新拉起了一队人马,当起了地疆马匪,专门砸那些价值连城的小洞天。”
“这位谢当家还真是百折不挠啊,准备在横门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啊。现在居然连黎土都看不上眼,转头进地疆去闯荡了。”
听闻故人东山再起,沈戎发自内心感觉高兴。
“不过”
沈戎皱着眉头:“就算有谢凤朝出面,以傅春风的城府心思,肯定还是能猜到你才是那个幕后主使。”“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却又说不出口。”
杜煜冷笑一声:“干活的是绿林会的人,现场所有的证据却指向渝青钱那边,傅春风就算心里清楚是我在下手,但“恒’字里的其他人可不知道。”
“他要么硬着头皮去找渝青钱的麻烦,要么就只能承认是在我手里吃了亏。傅春风是什么人?堂堂“恒’字的大东主!现在却让昔日手底下的一个小掌柜给收拾了,这事要是传出去,那他的脸面可就没地方搁了。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这种丢脸的次数多上几回,傅春风屁股下的椅子可就坐不稳了。”“等傅春风这边焦头烂额的时候,我会联系山河会再用同样的手法抢渝青钱一次,对外就说是“恒’字的报复,让他也体会一下傅春风的难处。”
“他们俩人可是有钱一起赚的好兄弟,俗话说得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我怎么都得成全他们一下。”
听完这一环扣一环的狠辣算计,沈戎看向杜煜的目光中顿时多了几分惊讶。
他知道杜煜在赚钱方面能力极强,但没想到在这种泼脏水、恶心人的事儿上竟然也这么拿手。不过转念一想,沈戎也就了然,“赚钱’和“坑人’本来就是同一件事,一通则百通。
“不过这么干,最终大概率还是只能伤他们的脸面,动摇不了他们的根基。一旦正北道的战事结束,黎土必然又是一番新局面,到时候我们震虏商号肯定要另寻商机,渝青钱和傅春风肯定也会卷土重来,再次咬上我们。”
杜煜话锋忽然一转:“所以如果我们在这时候跟他们和谈,其实是一个更加稳妥的选择。”沈戎瞬间听懂了杜煜的言外之意。
他这是把选择权交了给自己,怕自己误会他把心思全放在了与长春会的报复争斗上,耽误商号长远发展,把宽阔的财路给走窄了。
这个老杜啊.
“从跳涧村算起,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老杜,我就问你一句,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跟人和谈过?”
沈戎凝视着杜煜的眼睛,字字铿锵。
“当初咱们决定搭伙赚钱的时候,我就说过,你负责生意,我负责杀人,赚到的钱咱们兄弟五五开。谁要是不长眼敢拦咱们的财路,你点名字,我来办他。谁要是还觉得你杜老板软弱可欺,你点名字,我来办他。”
“我现在还是这句话。”
沈戎沉声道:“如果渝青钱和傅春风还不懂事,等我办完了正北道的事情,就回来砍了他们的脑袋。我们兄弟在黎土道上混,从来都不用委屈求全。别人不给路,我们就自己开。别人不给道,我们就自己闯,听明白了吗?”
杜煜看着那双匪焰炽热的眼睛,咧嘴一笑:“我明白了。”
“你就按你的想法去办,出了事我来负责兜底。”
沈戎说罢,穿过杜煜打开的裂隙门户,返回了自己在石牛坳的破院。
脚刚站稳,豹族的齐刀便领着一个青衣束发、肩背宽阔的男人走了进来。
“大人,您的客人到了。”
自打沈戎斩首李炼之后,齐刀对他的态度便十分尊敬,当下朝着沈戎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开。“我们又见面了,晏公。”
男人话音温润厚重,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