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底牌尽出,那些盘踞在内环中央的老东西们肯定也会全数出动。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沈戎现在虽然战力堪比毛道五位,但在那种烈度的战场上依旧还是不够看。说难听点,恐怕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炮灰而已,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因此就算他愿意帮白守经这个忙,自己也没那份实力啊。
“你放心,我当然不会让你去跟那些老怪物硬拚。【山海疆场】曾经是平度白氏的老巢所在,虽然内部地厚天高,但毕竞不是黎土,其承载力依旧是有限的。小庙装不下大神,要真让那么多高命位的存在挤进里面动手,那【山海疆场】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打爆。除非我们真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否则我们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毛夷方面也是一样。”
白守经知道沈戎的顾虑和疑惑,解释道:“所以我们会拚尽一切在外围拖住毛夷的高层战力,不给他们救援【山海疆场】的机会。但能拖得住多少人,我们也不能确定,因此我们的想法是尽可能的把人往洞天里面送,只要我们多送一个人进去,毛夷那边就能少一个援兵。”
沈戎算是听明白了,毛道这边是打算以有心打无心,让高命位的老怪物们去顶住外围,同时派人去抢滩登陆,争夺【山海疆场】的承载上限,尽最大可能在【山海疆场】内构建一个“以多打少’的优势局面。但这样一来,这一仗的关键就是抢在外围防线被毛夷冲破之前,先一步解决【山海疆场】内的驻军。这样听起来倒是有一丝胜算,但沈戎心里还有疑惑,冲进【山海疆场】以后怎么办?
关于如何杀人,沈戎自然是门清儿。
可杀完了人以后,如何控制【山海疆场】才是重中之重。
总不能把那些体型堪比小山的图腾脉主塞进命器里运走吧?
先不说塞不塞得进去的问题,如果只是抢图腾脉主,而选择放弃【山海疆场】,那后续该如何安置抢来的图腾脉主?
要是放养在正北道内,那岂不是等于钱财外露,坐等被抢?
那以后毛道上下可以什么事情都不用干,所有人都守着这些图腾脉主算了。
所以在沈戎的理解当中,“抢’仅仅只是一个开头,如何去完成那收尾的“占’,才是这场行动的核心,也是最关键、最艰难的一步。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沈戎也没有任何避讳,当着白守经的面便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山海疆场】的本质其实就是一座小洞天。八道当中,唯有擅长“占地为王’的介道才有能力与小洞天进行绑定,其他任何命途都做不到。所以一直以来,【山海疆场】其实都是无主之物。只是因为毛道曾经的拳头足够硬,所以没人敢来抢。”
白守经语气平静道:“所以要想“占’得住,就只能让一个介道命途出手绑定洞天,锁死洞天屏障,为我们搬走【山海疆场】,或者转移图腾脉主,争取足够的时间。”
沈戎闻言,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唏嘘。
【山海疆场】当年正是因为有介道带路,才会被毛夷偷袭攻破,导致毛道一败涂地。
现如今毛道还是只能依靠介道帮忙,才能重新抢回自己的老巢。
世道轮回,不得不令人感慨。
沈戎沉默片刻,眼底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所以你们找来的那个介道命途,是山河会的戴晖?”
不等白守经回答,他又继续说道:“这么做岂不是等于把自己的把柄从毛夷手里抢回来,转头又送到了山河会的手里?”
对于山河会,沈戎并没有什么恶意。
相反,在他接触过的各道势力当中,山河会算是为数不多没有与自己结仇的势力了,因此他当下也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是在怀疑山河会。
“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白守经自然明白其中的风险,语气无奈道:“如果再继续熬下去,毛道只会一步步走向衰败,最终落得个亡道绝种的下场。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赌这一回。”
“你觉得..你们能赌赢吗?”沈戎问道。
“不知道。”
白守经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虽然山河会承诺事后会把【山海疆场】物归原主,但人心难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往哪一步发展。”
“赌得很大啊。”
沈戎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震惊。
即便他自己从上道那天开始,就在不停与人赌命求活,此刻也不得不为毛道做出的这个抉择而震撼。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人一命的小事,而是关乎整条命途内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上了道的命途中人,还有退化成保虫的普通百姓。
一旦赌输,那将会有无数人为此付出性命。
就在这时,沈戎的脑海里忽然不受控制地跳出一个念头,他看着白守经,问道:“这个决定是谁做的?”
“我,而且只是我一个人。”
白守经没有任何迟疑,擡手指着自己,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