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瞾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叶炳欢逃窜的方向,闪身追了出去。
石牛坳。
曾经遮天蔽日的蜃雾彻底散去,这座荒无人烟、断壁残垣的破败村庄,才真正露出了它的全貌。拓跋锋、雄罡、齐刀三人齐聚于此,而他们此刻脚下所站之地,正是三天前沈戎率队截杀李炼的战场所在。
尸首已经被搬走,血迹也早已经干涸,交战的痕迹被连日的风沙掩盖得七七八八,可即便如此,当三人缓缓环视四周,脸上依旧难掩难掩的震惊与骇然。
战事明明已经平定,但他们依旧难以想象沈戎当时是如何率领一支仅有十人的玄坛虎卫,冲破了人数十倍于己的白神脉虎兵,以雷霆之势撕开了对方的阵型以后,在极短的时间内成功将贼酋李炼斩杀。齐刀和雄罡忽然对视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底的询问,便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他们两人都是部族当中当之无愧的悍将,但这件事不管换作他们当中哪一位来,自认都不可能做到沈戎那种程度。
相较于两人,彼时就在石牛坳部署蜃雾阵的拓跋锋,心中的感慨与后怕更甚。
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那一望无际的旷野,不久之前,负责雾阵的蜃族的兄弟就在那里。
当时如果不是沈戎恰好拦住了李炼,而是再让对方往前冲出百米,那蜃族就只能被迫撤离,他们一动,对石牛坳一战至关重要的雾阵立马就会崩溃。
没有了雾阵的视线遮蔽与感知压制,以白神脉虎兵的凌厉命技,自己手下的弟兄根本就抵挡不住。一旦真让李炼给跑了,那这场伏击的威慑效果将大打折扣,后果不堪设想。
念及至此,拓跋锋的眼底情不自禁地闪过一丝悸色,后背竟隐隐泛起一层薄汗。
“对了,老狼,这一战你们狼族的弟兄死伤了多少?”
沉默良久,豹族的齐刀忽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拓跋锋冷着脸,报出一串数字:“轻伤四十人,重伤十人,战死三十七人。”
齐刀闻言舔了舔嘴唇,发出一声感慨的长叹。
从这个伤亡数字就能看出,这群被困石牛坳的毛夷绝不是什么酒囊饭袋,而是一群实打实的悍勇彪兵。如果不是李炼失心疯,接连出卖了玄坛和监兵的人马,自己又被沈戎斩首阵前,导致军心彻底崩溃,大量毛夷选择缴械投降,那狼族的损失恐怕还得往上翻个几番。
“老雄,咱们当时是不是还威胁别人来着?”
齐刀回忆着与沈戎初次见面时的场景,面露担忧。
“是有点冲动了。”
长相粗野、满脸络腮胡的雄罡挠了挠头,十分憨厚的点了点头,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老实。“不过老齐你也别瞎担心,拓跋锋还准备跟别人单挑呢,咱俩那算啥?要是沈戎打算找茬报复,那也有他在前面顶着,轮不到咱们。”
“那就好。”
齐刀长出一口气,擡手拍了拍拓跋锋的肩膀:“兄弟,真是辛苦你了。”
拓跋锋冷冷横了两人一眼,“这次狼族能顺利拿下石牛坳,的确是承了他沈戎的情。如果他要报复,我拓跋锋一人承担,绝不牵连你们。”
“行了,齐刀你就别刺激他了,一会这头狼崽子要是当真跑到别人面前去割肉谢罪,那庚帅可饶不了咱俩。”
雄罡说道:“说起这个,庚帅难道当真要从自己身上抽丹元给他?”
齐刀眼皮一翻:“你这不是废话吗?庚帅一诺千金,他亲口答应的事情,难道还能有变?”“不是变,而是没这个必要啊。”雄罡辩解道:“沈戎要玄坛丹元是为了晋升毛道五位,这个过程咱们都经历过,用六位毛道的丹元就完全足够了。就算玄坛脉里暂时没有,毛夷的山海关内不多得是吗?咱们去帮他抢就行了,何必去浪费庚帅的丹元?”
“你这头笨熊懂什么,重要的是丹元吗?是咱们对他的态度!”
齐刀没好气道:“况且毛夷那边用的都是图腾脉主内储存的丹元,经过这么多年的更迭稀释,血脉里附带的命技恐怕都丢了不少,能跟咱们身上的纯血比?”
雄罡闻言讪笑:“你说的也有道理.”
齐刀收敛了神色,语气愈发郑重:“别的不说,这次沈戎斩首李炼,算是帮了咱们大忙。从今往后,我齐刀认他是毛道的人。”
“那以后呢?”
雄罡又抛出一个沉重的问题,压着声音问道:“等破关以后,庚帅跟白. ..少爷之间,可迟早要有个结果,你总不能吃里扒外吧?”
“你可闭上你这张臭嘴吧。”
齐刀双手抱着肩膀,说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这次如果冲不过山海关,咱们就还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丧家犬,连部族都维系不下去,还谈什么未来?”
此话一出,拓跋锋和雄罡都陷入了沉默。
与此同时,在村子另一端。
一间相对完好的土坯房门口,白守经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迎面就看到沈戎斜躺在院中的竹椅上,双目微闭,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哟,你倒是挺悠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