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已经中了北毛的诱敌深入之计,谁能保证不会再掉进围点打援的陷阱?
而且单靠关内虎族一家之力,对上北毛完全就是在找死。
李煌甚至怀疑,自己如果敢孤身踏出山海关一步,那北毛虎族玄坛脉的那头黑虎立马就会冲上来,不顾一切跟自己换了这条命。
“李大人,何事令你如此烦恼?”
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李煌的沉思。
他擡眼看向阶下,只见西装革履的奕光大步走了进来,脸上神采飞扬,看得李煌心头一阵火起。“你们兴黎会神通广大,难道连出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李煌语气讥讽。
“不过只是几支狩猎队而已,这点损失对虎族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吧?”
“不愧是曾经老黎皇族的后代,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李煌语气不善:“姓罗的,你们入关的时间可不短了,这几天老子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们,你们想抓谁,我就帮你们抓谁,现在狐族青丘和马族腾黄两家可还在找我扯皮,你们却连山河会的一点动静都摸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李大人这是在拿我们兴黎会泄火啊。”
奕光半点不慌张,慢慢悠悠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行?”
李煌面露狞意,浑身散发出凛然凶威。
虚室之中竟有阵阵雷鸣虎吼声响起。
在虎族各条血脉当中,肉身以玄坛为首,玄异却以白神为尊。
只要李煌愿意,都不必擡手,就能将眼前这头装模做样的老黎狗给撕成碎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大人如果想要用我们老黎人的鲜血来熄灭怒火,那我也无能为力。”奕光叹了口气:“而且这也是我们罪有应得,要是我们能早点跟李大人你言明此事,你眼下也不会因此而烦恼了。”
“什么意思,你们难道早就知道这是北毛和山河会联手设下的陷阱?”
李煌怒极而笑:“奕光,你在找死?”
奕光否认道:“在下并非找死,而是实打实在为李大人你考虑啊!”
“为我考虑?好啊,那你倒是说说,是怎么个考虑法?”
李煌皮笑肉不笑,说道:“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接下来你但凡说错一个字,那兴黎会内就得掉一颗脑袋。”
“好。”
奕光干脆应下,随即朗声开口。
“李大人可曾想过,这次大阅狩,贵道与那群余孽在山海关摆开阵势决一死战,可为什么贵道各部族的领军之人最高也不过命途三位?难道是认为当下的力量,就已经足够碾压对手?”
“对于北毛而言,此战关乎部族存亡,但到现在为止,北毛却只有一个猿族灵明脉的孙晋露了脸,甚至还把一个未成气候的白泽脉小子给推到了前,其他的老东西一个都没有出现,难道他们全都已经虚弱到了不能动弹的地步?”
“再说山河会那边。这段时间上窜下跳的人,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是行动部部长戴晖和外务部副部长关山。但山河会内可有足足七名委员,其他人现如今身在何处?他们又在干什么?”
“除去正北道,其他不少命途分明已经抉择出了命途之主,却还是按兵不动,不说话也不吭声,难不成他们都在老老实实等着八主聚齐的那天,再按部就班地换位接手,最后才讨论黎土未来?”奕光不答反问,连珠炮般的问题听得李煌心头怒火更盛。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在这里卖关子!”
虚室生电,虎啸滚滚,将奕光的肩背压得一弯,但他却淡淡一笑:“我想说除了这里以外,现在黎土境内还有一座战场,就在内环中央。李大人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李煌冷声道:“我来这里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彻底铲除毛道余孽,其他事情与我无关。”
“表面上确实没有什么关系,但实际上,这里面的关系可大得很啊。”
奕光不疾不徐道:“内环中央的战场,牵扯着整个黎土最宝贵的两样东西,一个是地疆内独一无二的天地气数循环,一个便是这座洞天的权柄。”
“前者是外夷入侵的根本原因。地疆辽阔无边,却只有黎民百姓配享气数。他们拚了命也要将自己的老家搬进黎土,就是为了融入这个天地气数循环,让他们的子民也能获取气数。同时这么做也能扩大当下的循环规模,让他们拥有追逐更高命位的机会。”
“后者则是八道觊觎多年,而始终没有得手的东西。”
奕光的话音忽然变重,似乎比起天地气数循环,洞天权柄对他而言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