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汉乐得直露牙花子,瓷碗里的清水都被他喝出了烈酒的滋味。
虽然这事儿并不是板上钉钉,万一小丁受不了考验,那一切都是白说,但没有人会在这时候去扫丁老汉父子的兴,毕竞万一要是最后真成了呢?
到时候小丁可就是少爷,老丁就是少爷他爹,大小也能混上一个“老爷’的称呼,收拾起他们这些长工来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我的娘嘞,想不到咱们这一“甲’居然有天出了个小丁这样的人才,真是可喜可贺啊。”“丁老哥,您以后那也是贵人了,到时候可千万别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啊!”
“是啊是啊,要是丁叔你们以后自立门户,购置下一座新洞天,需要开垦良田的时候,可一定要带上我啊。我这伺候烟田的功夫您是看在眼里的,在整个“保’里那都是排在前列的。我什么都不要,只求您老到时候能赏我儿子一个参加试炼的机会就行..”
众人围了上来,满脸谄媚地恭维着,语气里满是讨好。
丁老汉笑得合不拢嘴,那青年更是得意洋洋,父子俩将这个秘密揣在肚子里憋了好几天,就是准备找个大家都在场的机会再拿出来,好好地舒坦舒坦。
穷人乍富,那就得炫耀,要不然这辈子吃这么多苦是图个什么?
老丁学着苗管家的做派,拿捏着一副别扭的腔调,应付着邻居们乱七八糟的请求,他也没仔细听对方说了些什么,反正就是先推辞,再为难,最后十分勉强的说自己会好好考虑考虑。
不少人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面气得想骂娘,面上却更卖力地吹捧,生怕最后连个“考虑’都捞不着。田埂上插着的火把劈啪作响,火光被风声吹得左右乱晃。
一个还没找到插嘴机会的田汉忽然感觉脸上一湿,擡手往脸上抹去。
“下雨了?!”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飘落的雨点,恭维声立马弱了下来,扶老携幼,准备先把家人安顿回去,再来田上看守。
就在这时,最先发现下雨的田汉突然指向不远处的罂粟田,脸色猛地一变,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大声喊道:“你们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那片长势喜人的罂粟田里,不知何时杵着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只能隐约看到它的轮廓又瘦又长,不像人,而像一根旗杆,一动不动地立在田里。
“啥东西啊?谁家把锄头落地里了?”
“瞎说,什么锄头能有那么长的柄?”
众人议论着,有大胆的人想起身走近看看,可还没等迈出脚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仿佛就在头顶上炸开一般,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将整个盆地照得宛如白昼。
就在这天地一白的瞬间,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那根本不是什么锄头,更不是什么旗杆,而是一头浑身覆盖着一层厚重沥青的恐怖怪物!
没有五官的脑袋微微下垂,两条前肢纤细淡薄,却给人一种锋利的感觉,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把人头切落在地。
“浊物..浊物倒灌了?!”
有人被吓得尖叫出声。
一听到“浊物’二字,众人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往后逃跑。
一时间,狭窄的田埂上人挤人,人推人,一支火把被撞进了田里,炽热的火苗将一株罂粟烧得吱呀乱叫,一股子甜腻的香味随即飘荡了起来。
就在众人仓皇逃命之际,那头无脸浊物终于动了。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诡异的嘶吼,两脚蹬地,朝着人群猛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沿途的罂粟花被踩得粉碎,泥土飞溅。
而它的目标,赫然正是方才众人恭维的焦点,很快就能上道介道,获赐“卓’姓的青年,小丁。小丁被浊物逼近的威势吓得浑身僵硬,手脚根本就不停使唤,傻愣愣地瘫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浊物冲到了自己面前。
下一秒,浊物面门陡然裂开,露出一张布满尖牙的恐怖巨口,伸长了脖子,朝着他一口咬了下去。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