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煜语速缓慢且沉稳,思路清晰明确,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让霍桂生眼中的轻视随之消散。“山河会已经压注了北毛,所以格物山早晚都会跟北毛接触。因此沈爷才会选择提前接触这些人,想方设法了解一些有用的消息,为山院后续的谋划提供帮助。”
杜煜忽然苦笑一声:“说出来也不怕霍院长您生气,我杜煜就是一个见钱眼开之人,根本没考虑那么长远。所以之前我曾经跟沈爷提出过,反正我们手里的东西也不愁卖,那干脆就跟南北两家都谈一谈价,谁给的高,那我们就卖给谁,管他最后谁胜谁负。结果被沈爷指着鼻子一顿臭骂,说我们要是这么干了,那传出去岂不是丢院长您的脸?”
“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沈爷说的才是正理。我们这次做生意虽然没用格物山的名头,但之所以能够进行的这么顺利,全是因为背后有格物山的牌子在撑腰。虽然山院不会在乎我们这点小钱,但我们绝不能给山院抹黑。”
杜煜拱手抱拳:“沈爷的拳拳之心,还望院长理解。”
“你前面说的那两句话,还真差点就把老娘给唬住了,只可惜后面还是露馅儿了。”霍桂生冷笑道:“就沈戎那兔崽子,能有这么高的觉悟?格物山的牌子要是真能换钱,他肯定眼都不眨一下全给卖了。”“以沈爷的人品,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杜煜义正言辞地为沈戎辩解。
可在霍桂生那双似能看破人心的犀利眼神中,杜煜脸上的表情逐渐变为讪笑。
“就算他哪天冲动了,我也一定会帮您拦住他的约 ..”
“得了吧,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出主意、找买家里肯定也少不了你的事,就不用在老娘面前装正直了。”
霍桂生戳穿杜煜的伪装,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格物山的牌子,你们恐怕也用不了多久了。现在一二环内正在发生巨变。黎土封镇的削弱和外夷洞天的接壤,这两点会让整个黎土的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等那些被压在内环的大人物们重获自由的时候,那就没有我们说话的份儿了。”
“所以你们能抓紧时间多赚点,就多赚点吧。”
霍桂生忽然一笑:“说不定到时候,连我都要找你们接济一二。”
关外蛮荒,西二区西北方向。
似呢喃呓语般,让人听不真切具体内容的诵经声不断回荡在夜风之中。
几道身穿大红僧袍的身影将一名毛道命途围困在中间,后者蜷缩在地,双手如抓钩一般抓挠着面门,血肉翻卷,鲜血淋漓,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吼,画面十分残忍。
可随着诵经声的持续,这名毛道命途挣扎的动作徐徐平复,充满仇恨的眼睛变得平静安详,爬起身来,跪坐在地,双手合十,朝着一名喇嘛垂首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