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的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话说的可不光是文武两行争先的难度,更是在说武夫和文人一样,对于名誉格外看重。
特别是南国的武行,更是将门派的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
张振刀的行为已经让朝天宫在武士会内部沦为了笑柄,现在还要被崔棠抓住这一污点追着撕咬。这不由让杜魁感觉大为恼怒,恨恨盯了红花会的代表一眼。
“崔棠,我们今天来此,是讨论天伦城选票的归属,可不是来听你乱扣帽子的。”
杜魁此刻怒火上涌,说话也不再客气,直呼崔棠大名。
“规矩就是规矩,坏不得。”
此话一出,一旁的奕光脸色微变,心头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崔棠闻言朗声一笑:“行啊,你要讲规矩,那老夫现在就跟你讲规矩。”
“你们武士会的人碰见麻烦,不是最喜欢跟人摆下擂,用拳头来分胜负对错吗?今天我们格物山就按你们武士会的规矩来。”
崔棠脸上笑意转冷:“开擂斗拳,时间地点你们来选。老夫也不说什么七位了,就人道六位,你们随便出人,只要能在上打死沈戎,老夫拱手让票,一个字也不会多说,如何?”
赫里氏死了一个鳞道五位【脱渊蛟】的弟子,这件事远比张振刀求援鳞夷传播的更广,引起的震动更大不管沈戎是怎么杀的人,投机取巧也好,侥幸取胜也罢,都代表他的实力在人道六位内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同命位中,朝天宫弟子谁能有本事稳压他一头?
而且真要摆下这个擂,朝天宫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不说话?”
崔棠盯着表情阴沉的杜魁:“那等沈戎休息够了,老夫就让他到你们朝天宫去堵门,小的一个跑不了。老的谁敢动手,老夫也让他跑不了!”
“崔山长,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在杜魁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奕光挺身而出,为他接过了崔棠的攻击。
“天伦城票场,我们各家都死了人,而且死的都是山会里的精英俊才。他们的一些行为固然不妥,但换作我们自己上场,难道就敢说自己不会做出委身鳞夷,苟且偷生的事情?难道就真有那个勇气能坦荡赴死?”
奕光沉声道:“沈戎两道并行,以六位实力,进入七位战场,面对如此不公,他们依旧没有选择弃票逃跑,而是奋战到底。我们老一辈难道不该为他们的牺牲,讨要一个公道?”
“崔山长,口舌之争无益,大家继续坐在这里互泼脏水更是有失身份。”
奕光说道:“现在红花、元宝、天工、山河、格物,赞成票归格物山。洪图、武士、长春、百行、兴黎,我们持反对意见,大家人数相等。但现场可还有一家没有表态!”
“议妥再定,票裁须尽,最后的结果理应让未表态者来决定。”
奕光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齐刷刷将目光落到那位从开场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的绿林会草莽山代表身上。
此前挨个点骂各家的崔棠一时间也偃旗息鼓,找不到反驳的话。
“嗬。”
见自己终于被想起,万昭庭冷笑一声,看向奕光的目光中满是冷意。
后者眼神不闪不躲,与万昭庭坦然对视,甚至还回以微笑。
单义雄是死了,而且死的悲壮凄惨。
但奕光依旧相信,对方不会因为一名匪山成员,而在这种大事上做出愚蠢错误的选择。
没有老黎人的支持,草莽山永远只能是匪。但如果搭上了黎廷的大船,他们就有希望摇身一变,做将称王。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万昭庭看懂了奕光眼神中透出的意思,侧头挪开自己的眼睛,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这一声长叹,却如同一记重鼓,敲在了崔棠的心头。
不过崔棠脸上神情依旧保持着淡定,只是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酒壶,壶盖打开,一股腥辣飘荡而出。此前被骂的哑口无言的渝青钱和杜魁则面露喜色,盘算着最后该用什么言语来落井下石,挽回自己刚才扫地的颜面。
“我万昭庭今日来此,不是来与各位争辩选票归属,因为在我草莽山看来,这张票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争议。天伦一票,当归格物。”
万昭庭神情肃穆,转身面向崔棠,以及坐在他背后的霍桂生,拱手抱拳。
“草莽儿郎,可以死在外敌之手,但不能死在阴谋算计之中。在下在此代表大当家的,代表草莽山档口四百二十七名弟兄,谢过格物山沈戎。”
万昭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堂内寂静,针落可闻。
原本心头怒火炽烈,随时准备掀桌留人的霍桂生,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忽然绽开了一抹笑容。“臭小子..还真是给老娘长脸啊。”
崔棠仰头将壶中酒一口喝干,吐气如啸。
“奕光,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老人目光脾睨,横扫身前:“你们谁还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