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今天没心思调侃对方,脑海里全是关于上一次八主易位的回忆。
当时那一战中,四仙和四虫抱团对抗。
鳞道和介道在南国联手围攻人道,毛道和地道撸起袖子在北方单挑,神道的大小神祇追着羽道在战场上四处乱跑
看似打得不可开交,可实际上却是一场虎头蛇尾的闹剧。
最后的结果最不可能上位的羽道命途,从鳞道的手中接过了位置,继续当了二十年徒有其名的庭主。“崔叔,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当年庭主之位为什么会落到羽道的身上?”霍桂生突然闷声道。“其实上一次的八主易位,严格来说,是当年那群仁人志士为了黎土黎民所做的最后一次尝试。”崔棠语气沉重道:“他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试探和引诱八夷,在八道命途还有心力搏命浴血之时,跟对方决一死战。结果八夷始终无动于衷,到最后连一个九位的炮灰都没有送出来。”
“正主不下场,这场戏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因此鬼道最后出面收了个尾,让羽道来接位,也算大家都还能接受的一个结果。”
霍桂生没有吭声,一口饮下大半杯烈酒。
“这二十年来,随着八夷的不断侵蚀,让许多新生的命途中人误入了他们的歧途,导致天地气数循环锐减,大量“镇物’的缺失,也让黎土封镇大幅度的削弱。”
崔棠忽然叹了口气:“这一次,应该是攻守易位了。”
“其他道目前都是什么打算?”
霍桂生将杯中酒满上,嘴角燃尽的香烟也再次续上。
“地道的动作最快,也最明显。胡家的胡镇关出任了东北道的盛京将军,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地道主应该就是胡家来担任了。”
崔棠话音中带上了一丝冷意:“至于胡家对待八夷是个什么态度,就不用再多说了。这次八主易位一旦开始,东北道必然就是主战场之一。”
“牲口沐猴而冠,乔装为人。弟马签字画押,徒为走狗。”霍桂生眼泛煞气:“早就该收拾他们了。”“毛道方面,我们目前收到的消息,他们准备跟在关外办一场声势浩大的“春狩’,根据战功来决定由哪个氏族部落出任毛主之位。”
“关外.”
对于这个有些陌生的地名,霍桂生颇为意外。
崔棠继续说道:“至于鳞道,已经确认是董行密来担任鳞主了。”
“那头满身流脓的老相柳?”霍桂生眉头一挑。
崔棠点头道:“除了他,鳞道内恐怕也没有其他人能压得住亲缘血河了。”
“在神道那边,如果太平教能在今年内晋升成为正教,那黄庭教就能拿下神主的位置。关于鬼、介、羽这三家,暂时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霍桂生举杯一饮而尽。
这次八主易位最大的不同,在于八夷肯定会下场参与。
而最大的问题,便在于敌友难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除了已经接近明牌投敌的地道之外,其他几道的态度还值得一番深思。
神道三大教统中,接受了八夷资助的教派大有人在,但太平教肯定是“干净’的,如果是道统上位,那神道就可以划入主战一派。
鳞道相柳家的董行密担任鳞主,也算是表明了自己反抗的态度,至少目前来看是如此。
至于被吃了半身血肉的毛道,这次居然会把内决毛主的战场给搬到了关外。
这一举动实在是令人震惊,其中恐怕还有变数。
但不管如何,这必然是一场席卷整个黎国的全面战争。
风波暂时未起,却已经肃杀逼人。
“所以这次的“夺帅’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算是为人道“三山九会’的子弟敲响一个警钟。让大家知道,生死存亡,不是儿戏。”
“桂生。”
崔棠神情严肃道:“现在一环已经开始和八夷的世界开始重叠交融,二环和三环之间的黎土封镇也在消融,恐怕要不了多久,保护了黎民百姓两百年的壁垒屏障就会彻底失去作用。”
“乱世将起,我们要面对的不止是其他七道和八夷,还有地下已经积存了不知道多少的浊物”崔棠吐出一口浊气,似在提醒,同时也似在自醒。
“你一定要做好准备。”
霍桂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酒杯放下时与案面撞出了一声脆响。
砰。
像是答应,同时也像在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