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为人,面对这惊人相似的历史,沈戎的心情不由变得沉重。
“格物山也是这样的想法?”
“不是。”
汤隐山的话音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至少我不是。”
沈戎闻言定了定神,继续问道:“所以老汤你跟我说的这些,究竟跟格物山需要我有什么关系?”“道内换主,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场各道内部的利益交换,但换多换少,这里面讲究很多。”汤隐山解释道:“格物山虽然没有逐鹿黎主的能力,但也不愿意被人从身上割掉太多肉,所以无论是比人、比钱、还是比关系,是坐下来谈,还是站起来打,都不能输给别人太多。”
钱和关系这两样,肯定跟自己没有关系。
沈戎心头了然,略带疑惑问道:“格物山在三环里没有人?需要让我去掺和?”
“你现在的人道命途是不是还停留在七位【行魁】?”
“对。”
沈戎有些不明所以。
“这就对了,既然是人道换主,那大家派出来的肯定都得是人道命途,要不然就太不像话了。”汤隐山说道:“把你跟一堆七位命途放在一起掰掰手腕,这活儿对你来说应该不麻烦吧?”
原来是这么个需要法啊.
人道果然还是贼啊。
“这次不光是活儿简单,好处同样也不少。在三环内,不管你宰的人是什么身份,有多大的来头,格物山都会不遗余力的帮你兜住,正适合你赚取命数。”
汤隐山转头看着沈戎,问道:“所以有没有兴趣跟为师走一趟?”
“你也要去?”
“当然。”汤隐山理所当然道:“虽然这里面没太多危险,但要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我还是不放心话音刚落,汤隐山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感慨:“而且我离开三环已经太久了,也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
沈戎抿了抿嘴唇,“我多问一句,这事是你的意思,还是蔡循的意思?”
“我提的议,他点的头。”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迟早都会进三环。”
汤隐山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如果你不愿意当煮水的人,也不想当那个递柴的人,结果必然就是被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
“既然如此,与其等它们杀到你的面前,打你一个措手不及,倒不如让我亲自带你进去看一看那些丑恶的嘴脸,教你怎么抽它们的筋,扒它们的皮。”
“不过”
汤隐山笑了笑:“这只是我这个当老师的一厢情愿,去还是不去,还得你自己说了算。”
地人神鬼,鳞毛羽介..
虚空法界、左道、祇乡、酆都,亲缘血河、山海疆场、风庭、福地洞天.
沈戎对于鹿死谁手没有兴趣,但汤隐山有一句话却精准说在了他的心坎上。
与其坐等着别人找上门,那倒不如主动迎上,去看一看到底是谁该死,谁能活。
“既然当老师的想故地重游,那我这个当学生的怎么可能不随身伺候?”
沈戎咧嘴一笑,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要走的时候记得喊我一声。”
“一个月后,会有一辆天工山的特别列车送我们进去。别错过了时间,要不然咱俩爷子就得扛着黎土排斥和浊物的袭击,去翻山偷渡了。”
汤隐山看着沈戎远去的背影,放声喊道。
沈戎挥了挥手,头也没回。
连廊空荡,灯火寂寥。
头顶明月挂上山头,已经准备把位置让给将升的朝阳。
“绥靖江海,定鼎河山.”
汤隐山负手而立,脸上笑容畅快。
“老汤我装了大半辈子的糊涂鬼,冷眼看了多少自以为是的聪明人,怎么会看不明白你的性情?咱们两师徒可都是一样的人,我不想看着那些外人在自家的地盘上撒野,你小子难道会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