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竟毫发无损地冲了出来!
不仅抗住了,更悍然反击!
竟追着一位身法精妙、剑术通神的明心境巅峰强者穷追猛打!
那一拳拳轰在黑盾上的闷响,那女子吐血败退的狼狈,还有那一闪即逝、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诡异身法————
桩桩件件,便如重锤轰击心口,将他们的认知都给砸得稀烂。
原本他们只觉楚凡有些实力和手段,故能击败通窍境的王猛。
汤庭华昔日挑衅,被楚凡一拳重伤,卧床月余,当时也只道楚凡功法特殊,或是自己大意了,对方不过比自己强上一线。
可今日亲眼所见————
先前三名凶悍的明心境杀手,在楚凡手底便如土鸡瓦狗,一拳一个,当场毙命!
干脆利落,令人心寒!
此刻面对更可怕的巅峰强者,楚凡竟占据绝对上风,杀得对方落荒而逃!
这哪里还是人?
分明是人形凶兽!
是打破了境界壁垒的绝世妖孽!
云不凡喉头发干,欲言又止,只觉嘴唇哆嗦,半个字也吐不出。
汤庭华更是面色惨白,后怕之余,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敬畏,也庆幸当初楚凡未下死手。
更多的,则是一种恍如隔世的错愕。
便在此时,一直沉默敲棍的萧紫衣,忽地侧过头来。
她眼神颇为古怪,既非凌厉,亦非散漫,竟隐隐透着几分自家孩子争气的得意。
“我这外甥如何?”
萧紫衣淡淡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钻入二人耳中。
“很厉害吧!”
嗯————嗯?!
云不凡、汤庭华下意识点头,忽地里反应过来。
脖颈僵如生锈铁轴,硬生生转向萧紫衣,双眼瞪得比先前更圆!
楚凡————何时成了您外甥了?!
镇魔司上下谁不晓得,您的外甥是石浩?
二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语。
这位萧大人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谁也猜不透她哪句是真,哪句是疯癫之言。
他们不敢接这话茬,只得再将目光投向山谷。
就在此时,那尊巨大的五行鼎,忽发低沉嗡鸣。
嗡一!
鼎身五色光华流转速度骤快,随即,巨鼎倏然缩小。
眨眼间便是化作一道青铜流光,“嗖”地一声,钻入楚凡掌心,踪迹全无。
楚凡的脚下,一块相对平整的石面上,静静躺着一人。
正是那名戴着面具的拜月教女子。
此刻她一动不动,面具遮掩下的脸庞看不清表情,但胸口再无丝毫起伏。
周身元炁断绝,生命气息尽散————
纵是相隔甚远,云不凡二人也知,这女人已经死透透了。
一名明心境巅峰的强者,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拜月教高手,就这般静静卧在那里,气息全无。
二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就见楚凡熟练地蹲下身,动作自然流畅地取下女子手指上的戒指。
接着,他的目光扫向旁边地面。
那里散落着几片黯淡无光、甚至有些扭曲变形的金属残片。
依稀能看出,正是先前那三面围绕女子旋转、防御力惊人的黑色菱形盾牌。
此刻只剩一块还算完整,另外两块都已被楚凡砸烂,灵机全无。
楚凡伸手将它们一一捡起,拿在手里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那些断裂处的痕迹。
“啧!”
楚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嘴角也向下撇了撇,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看。
这等能抵挡他“金刚不灭身”第三层全力轰击的古宝,材质绝对非凡,炼制手法也必定极其高明。
若是完好无损,其价值难以估量,无论是自己使用,还是拿去交换资源,都是极好的东西。
可现在————全砸烂了。
但是没办法。
想杀那女人,不将这乌龟壳一样的防御古宝彻底破坏,确实难以伤及其本体。
只是看着好好的宝贝被自己砸成这副模样,饶是以楚凡的心性,也难免感到一阵肉疼。
他将几块残片收了起来。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这些材料或许还能回炉重造点别的。
收好盾牌残片,楚凡的右脚随意擡起,在那女子穿着暗银色贴身战甲的胸口位置,轻轻一踩。
咔————咔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崩裂声响起。
那副之前还流光溢彩、防御力惊人的战甲,此刻像是失去了所有灵性支撑的脆弱琉璃。
在楚凡这看似随意的一脚下,寸寸碎裂开来,化作几十块大小不一的金属甲片,散落满地。
这战甲,显然也在之前的狂暴攻击中,内部结构被彻底震毁,此刻只是勉强维持着形状而已。
远处的云不凡,看得眼皮狂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娘的————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用一双肉拳,硬生生砸烂了两件一看就品级极高的防御古宝?!
那可是古宝!
可不是木板啊!
寻常明心境修士,能有一件趁手的古宝就不错了!
这家伙倒好,直接给人家拆了!
还是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
这已经不是“厉害”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形拆解器!
就在这时,萧紫衣那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从高处传来:“小外甥,别看了,该回去了!”
楚凡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无语地转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过去。
“小外甥”?
楚凡的额头仿佛垂下几道黑线。
这个称呼————石浩知道吗?他同意吗?
萧大人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是新的疯病症状,还是单纯的恶趣味?
口口声声喊我小外甥,也不见你这小姨妈给点好处————
楚凡懒得深究,也懒得争辩。
跟一个“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上司较真称呼问题,纯属自找没趣。
他不再理会萧紫衣,蹲下身,将地上那些崩裂的暗银色战甲碎片,也一块不落地全部捡起,收好。
这些材料,说不定比那盾牌残片更有用。
做完这一切,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看见高处的萧紫衣,手腕一抖,将那根黑漆漆的烧火棍抛向空中。
烧火棍见风就长,瞬间化作一根碗口粗细、长约三丈的黝黑长棍,悬浮在半空。
萧紫衣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棍身之上,动作潇洒流畅。
“走了!”
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然后咻!!!
黑色长棍载着她,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
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瞬间穿透尚未完全散尽的尘埃云层,消失在天边尽头!
只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破空声,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整个过程,快得电光火石!
楚凡呆了一呆,哧溜一下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大喊:“小姨,我还没上去————我还没上去啊!”
云不凡和汤庭华看着这一幕,咧嘴笑了起来。
突然,一阵风吹来。
两人同时打了个冷战!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们同时扭过头,朝着身后那片死寂、破败、埋葬了一位明心境巅峰强者的起风谷废墟,望了一眼。
空旷,荒凉,乱石嶙峋,只有风声鸣咽。
仿佛有看不见的寒意,从那片废墟中弥漫开来。
“咕咚。”汤庭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萧大人!我们还没上去啊!!”
“萧大人————楚凡!等等我们!!!”
两人几乎是同时扯开嗓子,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朝着天空狂吼。
手臂挥舞得像是要脱臼一般。
你们两位就这么自己跑了?!
把我们俩扔在这刚被摧残过的荒山野岭?!
若是后面还有拜月教凶徒,那该如何是好?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山谷中呜鸣的风声,以及远处几声受惊鸟雀的啼叫。
萧紫衣没影了。
楚凡也没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