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即便如此，这池水的功效，仍远远无法和金刚门那「淬体池」相比拟。
毕竟，那淬体池中的「金刚母矿」，乃是长年累月、日夜不停在往池水中释放能量，底蕴深厚。
而这小池子里的「金刚母矿」，仅仅只是被「蚀骨魔晶」刺激了九天而已。
楚凡缓缓蹲下身，将右手食指探入黑水之中，试探其威力。
「嗤————」
指尖刚一触碰水面，便立刻腾起一股刺鼻的青烟，仿佛伸进了强酸之中一般，腐蚀力惊人。
楚凡微微眯起双眼，细细感受着池水的力量，心中已有判断。
这简陋版的「淬体池」，「金行精气」的精纯度，远远无法与金刚门那传承千年的正统「淬体池」相提并论，差距甚远。
九天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些。
「可以开始了。」
楚凡缓缓站起身来，神色平淡地解下身上的长袍，随手甩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动作洒脱。
紧接着，他手指搭在腰带上，轻轻一扯，褪去了上身衣物，露出了线条流畅、布满古铜色光泽的强横肉身。
「啊——！
」
锐啸破空，骤然撕碎演武场的宁静。
原本在演武场另一侧修炼的众人，尽皆被惊动，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容貌妖媚的「白蛇小青」，双手死死捂着眼睛——————
可仔细看去，她白皙指缝间，却裂开了一道缝隙。
透过那缝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死死盯着楚凡精壮赤裸的上半身。
哪里有半分羞涩？
只有好奇与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不远处的李清雪，面颊陡生红霞。
她素来清冷端庄，哪经得住这般场面，急忙侧身转头，不敢再看。
魔云子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玩味笑意。
她非但不避嫌，反倒迈步上前数步，似要瞧个分明。
「楚凡你作甚！」
小青借着指缝看个不停，嘴里却高声嚷嚷：「光天化日，朗朗干坤，怎好脱衣露体！
不知羞耻！」
楚凡回头淡淡瞥她一眼，半句解释也无，纵身便跃。
「噗通！」
黑水四溅，楚凡整个人没入滚烫且满是腐蚀之力的池水中。
刚一入水，肌肤骤如被万蚁啃噬。
痛感非止表皮，顺着毛孔钻肌透骨。
但这痛楚强度，终究远逊金刚门的淬体池。
楚凡当即运转「金刚伏魔功」。
这池子药效虽远逊金刚门淬体池，却也能助「金刚不灭身」精进。
「楚凡你怎不说话！不理人家么？」
见楚凡不搭理，白蛇小青胆子愈发大了。
她一边嚷嚷，一边挪步凑近，捂着脸的手渐渐松开，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往池里瞅。
「啪！」
一只白皙却力道十足的手掌，陡然拍在她后脑勺。
一直沉默寡言的「青蛇小白」，不知何时已到妹妹身后。
小青毫无防备，被拍得一个趔超，险些栽倒。
教训完妹妹，小白面无表情走到池边。
这池子刚挖成时，众人便知是楚凡用来练功的。
他曾严令禁止任何人触碰池水，便是青白二蛇这等妖躯也不例外。
这反倒让众人对这漆黑池水，愈发好奇。
此刻好奇心压过矜持，青白二蛇、魔云子，还有刚收了长弓的赵天行，尽数围到池边，探头往下瞧。
只见池中楚凡仅露一颗脑袋在水面，随着他吐纳呼吸，黑水剧烈翻涌。
他露在外面的脖颈与脸庞，颜色变幻不定一时而赤红如烙铁，似体内烈火熊熊；
时而金光灿灿，宛若寺中金身罗汉。
一股厚重威严的气息，自他体内缓缓散发，竟将池面升腾的腐蚀毒烟，硬生生逼退数尺。
「这池子，竟如此霸道？！」
赵天行背着长弓，神色凝重问道：「上次你说寻常药浴已无效果，才弄出这般阵仗？」
楚凡未曾睁眼，淡然说道：「正是。此池乃是融合血骨门」腐蚀之道与金刚门」淬炼之法而成。只是时间太短，药力未足。当下我也寻不到更好的替代品，只能将就用之。」
将就用之？
听闻这几字，周遭几人眼角皆是一抽。
这般能将人化骨的黑水，竟只是「将就」？
另一侧，侧身许久的李清雪，心中担忧和好奇终究盖过羞涩。
她迟疑片刻，低垂着头，莲步轻移，缓缓靠近。
越是临近，感受到池水中的暴虐热浪，她脸色便愈发红润，眼中亦是闪过一丝骇然。
好在众人注意力皆在楚凡身上，无人留意她的异样，这才让她微微松了口气。
「这池子，我等能用么？」
赵天行望着翻滚的黑水，忽然问道：「若是能强筋健骨，便是痛楚些也无妨。」
「不行。」
楚凡断然拒绝，声音严厉了几分：「水中腐蚀之力与金行锐气未曾融合，反倒相互倾轧。便是金刚门那些修炼锻体功法数十年的修士，也未必支撑得住。」
「你们若是下去，筋骨皮肉立会溃烂！」
「小青、小白这等妖族之躯，也不可能承受住这般从骨子里瓦解防御的腐蚀。」
「如此可怖？！」正蹲在池边，悄悄伸指欲碰池水的小青，闻言浑身一激灵，「刷」地缩回手。
她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
旋即眼珠子一转，眯眼看向只露脑袋的楚凡，噗嗤一笑：「哎，楚凡，你此刻泡在这黑乎乎坛子里的模样，让我想起件恐怖往事。」
「恐怖往事？」楚凡眼皮微动，睁开一条缝。
其余众人也好奇看向白蛇。
白蛇说道：「你们人族，最爱抓了毒蛇，塞进黑乎乎的酒坛子里泡酒————」
「我便被人泡过————」
众人：
」————」
楚凡：「————」
小青越说越觉得像，煞有介事点评：「你看你现在这模样，可不就像在泡酒么？」
众人集体石化。
魔云子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色发紫。
楚凡额头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理会这条傻蛇，重新闭上双眼。
小白实在看不下去，生怕缺心眼的妹妹真惹恼楚凡挨揍，急忙上前一步，扯开话题：「咳————楚凡，我瞧你这几日日日修炼「伏魔功」————
此功瞧着颇为不凡，我等也能修炼么？」
这话，实则也是众人心中所想。
楚凡如今展现的实力，早已让他们望尘莫及。
「你们自然能修，只是我觉得不必。」
楚凡的声音在水雾中显得缥缈，却异常清晰：「这是我自选的路一极致炼体之路。」
「这世间修炼体系，主流皆是感悟天道，汲取天地灵机。妖魔妖力，人族元，本质皆是借天地之力为己用，最终掌控天地之力。」
「而炼体，求的是「伟力归于自身」，不假外求。」
楚凡微微擡起沾满黑色药液的手臂，五指猛地一握。
空气中一声脆响，爆鸣惊人。
「此路极苦，进境又缓。对多数修士而言，炼体终究只是护小道。若非有特殊机缘，专修此道，得不偿失。」
众人闻言，皆若有所思点头。
确实，像楚凡这般拿天材地宝当洗澡水的练法，换做他们，倾家荡产也支撑不了几日0
「不过我倒有几分适合你们的神通秘术————」
楚凡接着说道：「回头整理出来给你们。只是贪多嚼不烂————人寿元精力皆有限，与其修十种功法，不如专修一种，推演至化境。」
「我若非情况特殊，也不会既练拳，又练刀，还修神通————」
这番话落入魔云子、青白二蛇耳中，不啻干仙音！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楚凡那层出不穷的手段。
如今除了融合「七星连珠斩」与「九重惊雷刀」的霸道「星雷刀」，他们还在苦修」
鬼影幻身步」。
仅仅这两门绝学，便让他们战力远超同阶。
若是再得楚凡传授新的秘术————
几人眼中瞬间燃起狂热光芒。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清雪柔声开口。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大家都散去吧，莫再打扰他修炼。这药池药力狂暴，他需全神贯注引导，分心不得。」
众人闻言，各自散去，回到演武场各处，继续打磨自身技艺。
喧嚣退去，池边重归寂静。
楚凡心中微微一暖，师姐向来心细如发。
他摒弃杂念，身躯缓缓下沉，直至药液漫过下巴，仅留口鼻在外。
心神沉入体内，全力运转「金刚伏魔功」。
夕阳如血，残照西风。
青州城巍峨城墙，在余晖中拖出长长暗影。
镇魔卫秦放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在一处偏僻巷口。
马车上还坐一位镇魔卫，正是前些日子与楚凡同往王家执行任务的赵青妍。
两人望着巷口，静静等候。
不多时————
「楚兄弟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