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抵抗之力的黑渊刀,被那缠满刀身的符箓锁链拖着,呼啸着倒飞而出,「锵」的一声巨响,深深插入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中。
符箓灵光依旧闪烁不休,将黑渊刀死死封印在岩石之内,使其无法动弹。
「哈哈哈哈!没了兵刃,我看你这镇魔司的爪牙还如何猖狂!」
左右两侧的地面之上,那两名施展符箓锁链的术士终于从地底缓缓升起。
两人脸上皆是带着计谋得逞的嚣张与狞笑。
在他们看来,失去了趁手兵刃的刀客,便如同拔了牙的老虎,战力至少去了一半,再也不足为惧!
楚凡沉默不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真的陷入了无刀可用的绝境之中,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旋即,他左脚接连踢出,将脚边两块重达数百斤的巨石狠狠踢向两名术士,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威势惊人。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等面前班门弄斧!」
两名术士眼中的嘲讽之色更浓,身形轻轻一侧,便轻松避过了飞来的巨石,只当楚凡已是黔驴技穷,只能用这种方式垂死挣扎。
然而,就在巨石堪堪掠过他们身侧的刹那一楚凡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扭曲的幽灵,贴着地面极速疾窜而出,目标直指右侧那名术士。
速度快得在原地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轨迹!
「十二真形拳,熊形,山崩!」
一股仿佛能击碎星辰的惨烈拳意骤然爆发开来,楚凡的右拳之上,元炁凝聚如实质,带着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毁灭气息,无视了对方仓促之间布下的护体罡气,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其胸口之上!
「轰!」
那名术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胸口已然出现一个前后通透的透明窟窿,鲜血与内脏碎片混合着猩红的血水疯狂喷涌而出!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却发不出半点声响,身躯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生机。
一拳轰杀一名通窍境术士,楚凡甚至没有回头去看结果,便已然豁然转身,自光锁定了另一侧的另一名术士。
那名术士见同伴被瞬间秒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第一时间便想要化作一团浓郁的黑气,想要故技重施,遁地而逃。
但楚凡的速度,比他快了太多太多,根本不给任何他逃走的机会!
那名术士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令人室息的恐怖气息便已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让他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不————可能————」
这三个字如同梦吃般刚刚从他的脑海中浮现,一只冰冷得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便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下巴,让他无法再做任何动作。
下一刻,一股他完全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猛然传来「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他的脑袋被硬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脖颈处鲜血狂喷!
在他生命最后的视野里,只看到一双冰冷无情、毫无波澜的眼睛,如同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楚凡随手将这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丢在地上,仿佛只是丢弃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没有丝毫动容。
他右手对着远处的黑渊刀虚空一召————
「锵!」黑渊刀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仿佛挣脱了束缚的囚鸟,自行从岩石中挣脱而出,划破长空,稳稳地落回楚凡手中。
楚凡握紧黑渊刀,反手一刀朝着地面斩下,轰隆一声巨响,竟是凭藉着纯粹的蛮力,震碎了符箓留在刀身上的残余封印之力!
与此同时,一场一边倒的血腥杀戮,依旧在寒鸦谷的每一个角落疯狂上演着。
自大狂妄、凶狠霸道的血影教,永远都无法想到,镇魔司竟会如此果决狠辣,不仅成功越过了葬魔大泽这道天险,更是无视谷中重重毒障,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直接杀入了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老巢之中。
而最初那两轮遮天蔽日的符箓轰炸,早已将他们引以为傲的防护阵法和防御工事摧毁殆尽,让他们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残存的血影教众,此刻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谷中绝望地四处乱撞,毫无还手之力。
除了那十多名通窍境修为的核心武者尚能勉力支撑片刻,其余的普通教众,在如狼似虎的楚凡和镇魔都尉面前,根本走不过一招,便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这些曾经屠城灭镇、杀戮滔天、恶贯满盈的血影教徒,恐怕至死都无法明白,为何报应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他们曾经施加于无数无辜之人身上的恐惧与绝望,今日,终于被镇魔司以更残酷、更彻底的方式,加倍奉还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轰!」
寒鸦谷的中心战场,已然化作了一片毁灭的风暴眼,恐怖的能量波动席卷四方。
狂暴无匹的劲气如同实质的怒涛,不断向四周炸裂开来。
每一次冲击都卷起漫天的烟尘与碎石,将脚下的大地撕裂出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口,深不见底。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央地带,一道凄美的身影如同被狂风撕扯下的花瓣,又似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抛物线,朝着楚凡所在的方向重重抛飞而来。
楚凡眼瞳骤缩,心中一惊,身形不退反进。
他左手在空中快速虚画一圈,一股柔和绵密、仿佛无形气垫般的元炁之力凭空生出,精准无比地托住了那人下坠的身躯,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
卸力的瞬间,他脚下连点,带着那人快速向后疾退了三米之远。
这才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之上,避免了被后续的气浪波及。
怀中的身躯温热而柔软,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显然伤势极重。
被他救下的镇魔都尉,正是先前与李慕白联手围攻血影教教主的三位核心高手之一,南宫月。
这位修为已然达到通窍境四重天的强大女镇魔都尉,此刻却狼狈到了极点。
她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将胸前的衣襟染得一片猩红,身上更是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狰狞爪痕,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一张苍白如纸、写满了惊骇与痛苦的俏脸上,满是不甘与绝望,显然是被那血影教教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楚凡的目光越过怀中的南宫月,投向了战场的中心位置。
只一眼,便让他心头猛地一沉,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一头高达三丈、通体覆盖着暗红色坚硬角质层、筋肉虬结如同山峦般的狰狞怪物,正在战场上疯狂肆虐咆哮,所过之处,万物皆毁!
它还保留着些许模糊的人形,但头生尖锐弯角,口裂至耳际,锋利的獠牙外翻而出,一双猩红如血的兽瞳之中,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疯狂与毁灭欲望,再无半分人性。
「吼—!!李慕白,我要撕了你!我要吞了你的血肉!喝干你的骨髓!!」
那已经完全不似人声的狂暴咆哮,震得整个寒鸦谷都嗡嗡作响,仿佛要崩塌一般。
这头由血影教教主所化的恐怖怪物,每一掌拍落,都仿佛引动了地底的地脉之力,造成山崩地裂般的恐怖景象,威力无穷。
碎石如炮弹般狂飞乱射,漫天尘土冲天而起,形成遮天蔽日的巨大帷幕,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能见度极低。
就连手持中品玄兵、身为镇魔司此行最强者的李慕白,在这怪物毁天灭地的疯狂攻击之下,也只能凭藉着精妙的身法狼狈躲闪,不断后退,完全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他身上也已添了数道伤口,气息渐渐有些紊乱。
那怪物已然陷入了彻底的狂化状态,敌我不分,只知杀戮。
在它疯狂的轰击之下,一些躲避不及的血影教教众,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巨大的手掌轰杀成了漫天血雾与碎肉,死无全尸。
「楚凡————」
南宫月在他怀中又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楚凡的衣襟,她强撑着最后的一丝气力,声音嘶哑破碎地说道:「那————那老魔头————吞食了宗门秘传的禁药「化兽丹」————」
「身躯暴涨,化作了这般不人不鬼的怪物形态!」
「他的力量————正在疯狂攀升,恐怕————已经暂时拥有了第四境明心境的恐怖战力!」
「只有————只有李都尉一人还能勉强牵制住他,我们————我们根本无法抗衡他那碾压性的恐怖力量————」
「怎————怎么办?我们————」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深深的绝望与无力,全然没了往日的自信与风采。
此时此刻,一名堂堂的镇魔都尉,却向一名职位远低于她的镇魔卫询问「怎么办」,但她自己却并未感觉到有任何不妥之处。
在这等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楚凡之前展现出的惊人实力,已然成了她心中唯一的希望。
楚凡的眼眸微微一缩。
化兽丹————
他对这枚丹药虽然并不怎么了解,却也隐约知晓,这是邪魔两道中最为歹毒、也最为决绝的拼命手段之一。
服用此丹,应是以燃烧自身的精元、神魂乃至未来的修行之路为惨痛代价,换取短暂的、超越自身极限的恐怖力量。
看样子,李慕白与另外两名都尉的联手围攻,已然将那血影教教主逼到了山穷水尽的绝境。
否则他也绝不会选择服用这等禁药,走上同归于尽的道路!
然这般代价换来的力量,却是致命之极,霸道得令人胆寒。
一尊真正踏入明心境的狂化怪物,在场诸人之中,便是修为最深的李慕白,也已无半分胜算。
便是六人联手结阵,能否挡住这怪物不计代价的疯狂攻势,依旧是未知之数!
但先前布下的「蚀骨丹」毒雾,此刻已如跗骨之蛆,弥漫了整个寒鸦谷的每一个角落。
此等生死关头,实无必要与这化兽的血影教教主死拼到底!
李慕白等人显然也深明此理,此刻正半真半假地四处游走闪避,既不硬抗,也不远离,死死牵制着怪物的注意力。
只是这血影教教主所化的怪物,实在恐怖绝伦,远超众人预料!
随意一拳砸落,便能将坚硬的岩石地面轰出丈许深的巨坑,碎石飞溅如炮弹!
若被其正面追上,纵是李慕白身披玄甲、手持中品玄兵,也绝难承受这般重击!
楚凡脑中急速思索对策,千钧一发、电光石火之间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机,如蛰伏已久的毒蛇般,突然自身后悄然袭来,令他浑身汗毛倒竖,警兆陡生!
生死一线之际,他不及细想,双臂猛然发力,抱起重伤的南宫月腰身,硬生生向旁侧一推!
「刷——!」
一道无声无息,却凌厉无匹的剑芒,似从虚无中生出,贴着两人原本立身之处横扫而过!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开一道肉眼难辨的无形裂痕,坚硬的地面上更是留下一道半尺深、平滑如镜的剑痕,触目惊心!
楚凡心中一凛,不敢有片刻迟疑,猛然转头望去。
只见右手边不远处,那片倒塌的塔楼废墟之上,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着一名头戴青铜面具的女子。
她身形高挑挺拔,一袭玄色长裙在硝烟中纹丝不动,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塑。
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亮如秋水的长剑,剑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森寒的光泽。
一双透过面具缝隙露出的眸子,毫无半分感情,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此人是刚到的!」楚凡心神剧震,暗自惊道。
先前混战之时,他体内「魔龙天罡经」的灵阵图早已全开。
寒鸦谷内所有人的气息,皆在他感知之中无所遁形。
其中,绝无这等气息内敛、深不可测的人物!
她的出现,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张家派来的后手,还是拜月教暗藏的底牌?
更让楚凡心悸的是,在他十倍放大的超凡感知之下,此女的气息虽如深潭般内敛,但其蕴含的危险程度,却比那头狂化的血影教教主还要可怖数倍不止!
这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质的鸿沟!
「楚凡,小心!这女人————她的气息深不可测,恐怕比那怪物还要强大数倍!」
被推出去的南宫月踉跄几步稳住身形,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惨白,惊呼一声,手中长剑一挺,便要冲过来与楚凡联手御敌。
楚凡却对她轻轻一挥手,声音沉稳如山,不带半分慌乱:「你去助李大人他们,务必拖住那头怪物。这个人,交给我来应付便好。」
「什么!」南宫月大吃一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难以置信。
她虽知楚凡实力深不可测,那日在镇魔司议事厅外,更是能一拳轻松击败通窍境一重天的王猛,实力远超同阶。
方才这一战之中,他所斩杀的血影教高手数量,也远超自己等人之和。
可眼前这神秘女子,其境界恐怕已真正踏入了第四境明心境!
这等存在,纵是李慕白亲至,全力相拼也未必能撑过十招,楚凡如何能敌?
南宫月狠狠咽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战战兢兢地问道:「你————你真的能应付她?这可不是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