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楚凡话锋一转，语气谨慎：「这新刀我也还在摸索，其中引煞的法门，你若修炼，是否有隐患，还需验证。」
「师姐若愿意，可先试练最基础的引煞部分，看身体是否真能适应。」
「若一切正常，等我将刀完善，再传你完整刀法。」
失落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特殊对待的隐秘欢欣，与对强刀的渴望。
李清雪立刻点头：「我愿意试！」
两人当即在演武场上练了起来。
楚凡为让她直观感受，施了几招已练至小成的「血狱九劫刀」。
长刀挥动间，血色刀罡隐跃，煞气森寒中裹着惊雷之烈、七星之迅，刀势既霸且诡，威力惊人！
李清雪站在旁侧，看着这融了三门刀精华的新刀，心潮澎湃难抑。
这刀的精妙强大，远超她想像，仿佛为她打开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门。
而传刀之人，是楚凡。
在楚凡指导下，李清雪小心翼翼引了丝微弱煞气入体。
果然，那煞气入经脉后，未起半点不适冲突，反倒很快被自身元同化吸收。
「果然可行！」楚凡眼中也露喜色。
但他并未急进，认真道：「师姐，虽你体质能适应，可这血狱九劫刀」我才创出不久，还有许多关窍要打磨。稳妥些，等我进一步完善稳固，再传你完整刀法，可好？」
语气里满是关切与负责。
李清雪心中骤然涌起股异样暖流。
他不仅传她唯有她能修的强刀，还这般细致为她安危考虑。
这种被珍视、被特殊关照的感觉，让她清冷的心似被投了颗暖石，漾开层层涟漪。
她看着眼前神情专注、眉宇间带着超越年龄沉稳的楚凡，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露出抹清浅却真心的笑，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安静走到演武场边缘，寻了处石阶坐下，双手抱膝，目光柔和地落在场中又开始练「干二真形拳」的楚凡身上。
楚凡只当她想多观摩「血狱九劫刀」的意境，或是对「十二真形拳」感兴趣，也未在意，重新沉浸入修炼中。
月色如水，漫过演武场的玄铁巨石，映得刀光拳影格外清晰。
场中楚凡拳风猎猎，气势磅礴；
场边李清雪静静凝视，眼波流转间，藏着无人知晓的温柔心思。
赵天行眯眼瞧了瞧楚凡，又瞧了瞧李清雪，嘴角浮起抹笑，往另一边去了，继续练他的月蚀箭。
青州城，张家府邸。
庭院精致典雅，奇花异草点缀，假山旁流水潺潺。
大公子张天羽静坐凉亭中，手捧本泛着微光的古朴册子，神情专注。
————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便是静静坐着，也自有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一名气息内敛的佩刀侍卫，像雕塑般立在他身侧，纹丝不动。
突然，一阵急促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只见一名少女像阵红色旋风般闯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与炫耀。
「哥！」
张灵儿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她几步窜到张天羽面前的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倒了杯灵茶，一饮而尽：「我刚做了件好玩的事！」
张天羽眼皮仍未擡，目光还停在册上，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张灵儿不介意他的冷淡，兴致勃勃道：「那个从青阳城来的小子楚凡，不是挺嚣张吗？我略施手段，压了压南城天狼帮、天刀阁那几个不入流的帮派，让他们去找楚凡切磋切磋」，先给他个下马威！」
「让他知道，得罪了我张家，在青州城寸步难行！」
听到「楚凡」二字，张天羽终于微微蹙眉。
他合上册，看向被宠坏的妹妹，语气带丝不赞同：「一个从穷乡僻壤来的开灵境小子，值得你这般大费周章？灵儿，此举未免失了张家颜面。」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你要记着，蝼蚁想伸脚绊大象，大象便是正眼瞧它一眼，都是大象输了。」
张灵儿嘟起嘴，不满道：「我就是不爽嘛————他杀不杀张云鹏，我根本不在乎，张云鹏这种旁支，死活我都没放在心上。」
她话锋一转，脸上冒起怒气：「可现在整个青州城都在传楚凡的事！」
「传着传着，就成了他楚凡打了我们张家的脸！说什么张家连个旁支都护不住，被边陲小城来的镇魔卫扫了颜面！」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晃着张天羽的胳膊，带几分撒娇劲儿：「哥你也说了，不过是只蚂蚁————
你习惯看都不看，一脚踩死。」
「可我想当游戏，好好玩一玩，看看这蚂蚁能挣扎多久！」
张天羽眉头皱得更紧：「父亲前日特意叮嘱，别去管那姓楚的————镇魔司派他来，用意不明，很可能是饵。我们不该轻举妄动。」
「好啦好啦，别拿父亲的话压我！」张灵儿松开手，撇撇嘴，不以为然：「不过是个小小的镇魔卫，真玩死了也就玩死了。」
「现在的镇魔司，又不是以前的镇魔司，还能为了个开灵境小角色，跟我们张家翻脸不成————」
「住口！」张天羽见妹妹口无遮拦，脸色骤变，厉声喝止。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这种话能随便说？！隔墙有耳，祸从口出的道理，还要我教你多少次！」
张灵儿被大哥突如其来的厉色吓了一跳。
她缩了缩脖子，脸上露了几分委屈，还有些后怕，嗫嚅着不敢再说话。
见她这模样，张天羽胸中的怒气稍缓。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叹口气：「罢了，你想玩便玩。只是记住，分寸自己拿捏，别玩砸了收不了场，还要我来替你善后。」
张灵儿一听大哥松口，眼睛顿时亮了，刚才的委屈瞬间抛到脑后。
她扬起下巴，信心满满道：「玩一只小蚂蚁，你还怕我玩砸？哥你也太小看我了！我甚至不用自己出手，随便动动手指，就有人愿意替我碾死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名穿淡绿衣裙的侍女，从庭院月亮门匆匆走进来。
侍女见了亭中的张天羽，脸上立马露了丝畏惧，连忙停下脚步，恭恭敬敬行礼：「奴婢见过大公子。」
张天羽只淡淡点头。
侍女这才转向张灵儿，脸上带丝忐忑，低声禀报：「小姐，南城那边传来消息————天狼帮的凌若水，还有天刀阁的展飞————他们都败了。」
「败了？」张灵儿脸上的得意笑瞬间僵住：「败给谁了？难道是七星帮的李清雪或曹炎出手了？」
在她看来，七星帮年轻一辈里，能快些击败凌若水和展飞的，也只有李清雪、曹炎那两位成名已久的堂主。
若是堂主下场对付普通弟子，七星帮的脸可就丢大了。
侍女小心翼翼摇头，声音更低：「不————不是李清雪和曹炎。出手的是————
是那个楚凡，就他一个人。」
「什么？！」张灵儿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凌若水倒也罢了，展飞的快刀，在同辈里也是小有名气，怎么会————」
侍女不敢隐瞒，把打听来的比试过程，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尤其是楚凡如何一拳碾压凌若水，又如何一招之间，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破了展飞快刀，还刀下留情只伤他手腕的事，原原本本道来。
「————现在，南城那几个帮派的人，已经灰溜溜回去了。七星帮那边，士气正盛。」侍女最后补充道。
张灵儿呆呆坐回石凳，一张俏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刚在大哥面前夸下海口，说碾死楚凡像玩死蚂蚁，结果转眼间，她派去的「蚂蚁」就被对方轻易收拾了！
这简直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从青阳城那种小地方来的开灵境小子，怎么会有这般实力？
「我不信！他准是用了什么卑劣手段，或是有高人暗中相助！」张灵儿咬着银牙，兀自不服气地辩解。
一直冷眼旁观的张天羽，此刻却微微眯起眼，深邃眼眸里掠了丝难察的精光
他没理会妹妹的失态，只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意味深长看了张灵几一眼，摇了摇头。
「灵儿，看来你眼中的这只「蚂蚁」，似乎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平淡，却让张灵儿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游戏可以继续，但————
好自为之。」
说完，张天羽不再多言，拿着那本古朴册子，带着侍卫转身离开凉亭，径直往自己房走去。
兄长一走，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消失。
张灵儿胸中积攒的怒火、羞恼和不服，瞬间爆发出来！
「楚！凡！」
她猛地一掌拍在身旁坚硬的青金石桌上。
「轰！」
一声闷响，石桌应声碎裂，成了一地齑粉，强大的气劲把周围草木都震得簌簌发抖。
旁边的侍女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敢擡头。
张灵儿胸口剧烈起伏，美眸里燃着怒火。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只蝼蚁，到底能蹦跶多高！」
她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狰狞。
俏脸含霜的张灵儿，在庭院里来回踱步，脚下碾碎了几片刚飘落的灵花花瓣。
虽说楚凡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也不知天狼帮等帮派的人是她暗中指使，但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小翠！」
她足尖一顿，骤然停步，扬声唤来贴身侍女。
「大小姐有何吩咐？」
侍女垂手躬身，声音怯怯地问，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张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沉声道：「去备一份厚礼，我要亲自去药王谷一趟。」
侍女闻言一愣，满脸不解：「大小姐，您————您要去药王谷？为何突然要去那里？」
张灵儿嘴角勾起一抹冷弧，胸有成竹道：「你懂什么？青州城的丹药、宝植流通，十成里有七八成捏在药王谷手里。」
「七星帮刚到青州，要立足生根，丹药与修炼资源便是命脉。」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狠厉：「我要找药王谷的百里冰师姐，她与我们张家素来交好————」
「只需她一句话，便能彻底断了七星帮在青州城的丹药、宝植供应！」
「到那时，七星帮在青州城，买不到一颗丹药，寻不到一株宝植！」
「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些，这小小七星帮还能撑多久？那楚凡，又敢不敢得罪药王谷！」
侍女眼睛一亮，由衷赞道：「大小姐此计甚妙！杀人不见血，断人根基，这才是真高明的手段！」
「那七星帮怕是到死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败的！」
张灵儿冷哼一声，脸上重显傲然：「跟我斗？他还嫩得很！快去准备，要最能显我们张家诚意的礼物。」
「是，小姐！」
侍女连忙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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