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为何要杀你?」楚凡反问,「我杀过多少人,自己也数不清。但你身为青阳城捕头,该比谁都清楚,死在我手下的,皆是些什么人。」

「陆捕头,我知你心存善念,非为非作歹之辈,只是太过软弱。」

「你追随张云鹏多年,我不信你未曾察觉他的异常。」

陆涛身躯一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凡长刀刀尖指向一具白衣人尸体,道:「张云鹏,是拜月教的人。」

「不可能!」陆涛大惊失色!

这些日子,怪事频发,县尊的种种异状,他并非毫无察觉。

可他一直以为,县尊是胆小怕事,为保乌纱与性命,不敢招惹拜月教。

可这鬼面人的话————

楚凡淡淡道:「陆捕头,你生于青阳,长于青阳。如今青阳古城将遭灭顶之灾,你想置身事外,绝无可能;想独善其身,亦是枉然。」

「青阳古城的灭顶之灾,是何说法?」陆涛心惊胆战:「拜月教来此只为寻那钥匙」,无任何必要对青阳古城动手。你们血刀门若不觊觎钥匙」,他们也不会与你们为敌!」

青阳城内,无论拜月教徒还是各方势力,都曾一度疑心鬼面人是血刀门弟子。

毕竟,他杀拜月教徒时,施展出的「血魄九刀」,精妙绝伦。

陆涛又道:「况且,镇魔司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镇魔司的人,已被他们拦下。」楚凡一句话,让陆涛脸色骤变。

楚凡续道:「张云鹏要以大阵血祭北城,还要放出怨煞。届时,整个青阳古城怕都难逃此劫。」

「你若仍是开灵境,我也懒得多言。」

「可你既已突破神通境,又是一城捕头,总该出些力才是。」

陆涛眼角连跳:「证据呢!我凭什么信你?」

楚凡望着他,未发一语。

陆涛颓然坐倒在地,冷汗淋漓!

这般事,何须证据?

对方若要撒谎,又有何益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时,楚凡忽又道:「莫要想着对付张云鹏,你绝非他对手。况且,他手中还有怨煞。」

「我来这废墟,只为多杀几个拜月教徒,拖延他们布阵的时辰,等镇魔司的人来。」

「陆捕头,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楚凡身形一闪,遁入废墟,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陆涛坐在地上,呆望着鬼面人消失的方向。

对方实力强横,杀他易如反掌!

此前城中传言,说鬼面人连斩拜月教神通境,他原是将信将疑。此刻亲身经历,才知传言非虚。

这般强者,断无欺骗他的必要。

他一个刚突破神通境的捕头,又有什么值得对方算计的?

对方说,县尊张云鹏是拜月教徒————

还说张云鹏要布大阵、放怨煞、血祭北城!

一股深彻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这段时日,青阳古城风雨飘摇。

拜月教肆虐,杀人血祭,屠灭血刀门,又险些覆灭七星帮。

他身为一城捕头,掌治安之责,却因张云鹏屡次阻拦,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这份憋屈与愤怒,几乎令他窒息。

没料到,竟还有更可怕的事在等着————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地对两名惊魂未定归来的手下道:「你们先回去,今夜之事,切勿声张。」

「不许告诉任何人!」

两名捕快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陆涛独自在空寂巷道中站了许久。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转身,在巷中七拐八绕,走向城北一条更显破败、几无人行的巷子。

巷尾是一扇歪歪斜斜的破木门,似随时会散架。

陆涛推开木门,发出「吱呀」刺耳声响。

院内,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就着昏黄油灯,专注擦拭一柄古朴长刀。

刀刃在灯影下泛着森寒之光。

闻得推门声,老者头也未擡,只淡淡问道:「遇上难处了?」

陆涛走到老者身前,噗通跪倒,脸上满是迷茫与挣扎:「师父————弟子————

弟子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夜阑人静,月华如练,洒在青阳古城的清冷街巷间。

白日的喧嚣动荡,似都被浓重夜色吞去,只余下无边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寂寥。

铁衣门弟子梁雨痕,独自走在归家路上。

她步履不疾,带着练武后的几分倦意,思绪也有些飘忽。

青石板路在月下泛着冷光,两旁屋舍黑影幢幢,如沉默的巨兽,静立在夜色——

里。

当她拐进一条平日便少有人行的幽深小巷时一一阵极轻极微、几不可闻的衣袂破风声,教她瞬间醒觉!

她几乎是本能地,纤躯猛地向旁一闪,紧贴上冰凉粗糙的墙,将自己藏进屋檐投下的阴影里,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她小心翼翼从墙角探出些许视线,朝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不远处,对面屋舍的屋顶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

月华勾勒出那人模糊轮廓,动作轻得不可思议,仿佛无半分重量。

双足在屋瓦上轻点数下,身形便已掠过数丈,速度快得惊人。

更教人心悸的是,这般迅捷移动,竟未发出半分声响,连瓦片松动的微响都无,似是踏着无形气流。

梁雨痕心头一紧,知是遇上了高手,更不敢妄动,只盼对方只是路过,莫要发现自己。

那身影由远及近,眼看就要越过她藏身的小巷上空。

就在对方身影处于她斜上方,月华能更清照亮的刹那一梁雨痕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那人脸上。

一张狰狞冰冷、透着无形煞气的恶鬼面具,赫然映入眼帘!

「嗡!」

梁雨痕只觉脑袋似被重锤击中,耳中一阵嗡鸣。

心脏在那一刻仿佛停跳,随即又以从未有过的力度疯狂擂动,撞得胸腔发疼,「咚!咚!咚」的声响,震得耳膜发麻。

是————是他!

自从那晚在城外与他分别,她依约在约定处留下一千两银子,便再未见过。

原以为只是生命中一段惊心动魄的插曲,就此了结。

可谁能想到,接下来的日子里,无论在铁衣门内,还是市井茶馆,耳边听得的,几乎全是「鬼面人」的传说!

传说他单枪匹马,在众目睽睽间,以凌厉无匹的「血魄九刀」,轻斩三名拜月教开灵境教徒,引得拜月教迁怒,竟屠了血刀门!

传说他助七星帮御敌,不仅击退七星堡与拜月教的联手袭击,更亲手格杀两名高高在上的神通境强者!

一个个如神话般的事迹,在青阳古城这片暗流汹涌的土地上疯传,搅动风云,也深深烙在了她心里。

那个原本模糊的带面身影,在传说渲染下,变得无比高大、神秘,甚至————

让她夜深人静时,不止一次梦到那惊鸿一瞥的模样。

想不到,今夜在此地,竟能再遇!

一股难言的冲动瞬间涌遍全身。

她几乎不假思索,在对方身影即将掠过小巷的刹那,猛地从阴影中窜出,施展开身法,朝那人远去的方向追去。

她的轻功在铁衣门年轻一辈里,已是佼佼者,纤躯灵动,步伐迅捷。

可前方那道身影实在太快,如暗夜精灵,几个起落间,便将距离拉开。

似是察觉身后追踪,那鬼面人在又一次腾空时,微微偏头,冰冷面具朝向下方奋力追赶的梁雨痕。

未停留,未言语,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感受不到。

那目光只是一掠而过,淡漠得如看路边一颗石子。

随即,对方身形加速,如融入夜色般远去,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失在连绵屋脊后,再也寻不到踪迹。

梁雨痕被迫停步,立在空旷寂寥的街心,仰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

一股混着失落、羞惭与莫名悸动的热流涌上脸颊,教她面庞滚烫。

她狠狠跺了跺脚,青石板发出清脆声响,在静夜里传得老远,却浇不灭心中复杂的情绪。

她不由自主想起那晚在街头他以为自己已死,蹲下身来,想要摸尸————结果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当时是生死关头的紧张羞愤,如今想来,那触感却似隔了时光,再度清晰,带着种难言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悸动。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