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立刻扭动身躯,缠上楚凡右手手臂。
她的声音竟变得又软又糯,满是撒娇意味:「哎呀,人家若是突破了,对你也是大有好处嘛————日后你再遭拜月教追杀,我也能帮上忙————求求你啦,楚凡————」
楚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沉吟片刻,想到接下来计划的凶险,能有一个更强的帮手,确是至关重要。
当初在迷雾泽,他就在打青蛇的主意了。
镇魔司的人,如今是靠不上了。
除了自己疯狂修炼变强,若能短期内助青蛇突破,倒能多几分胜算。
他咬了咬牙,取出那两株灵气盎然的「佛手朱果」,还有那瓶白玉般的三纹「增元丹」,推到青蛇面前。
「拿去!速去冲关,务必成功!」楚凡语气郑重。
「放心!人家可记着你的好呢!」小白大喜过望,青光一闪化作人形,捧起地上的丹药宝植,瞬间窜进另一个房间。
赵天行见状,起身道:「我去练箭。」
曹师与清雪师姐他们,终究是被逼着离开。
他与楚凡的差距又越来越大,想帮忙却插不上手,天行的心情也便越发糟糕门往日里总挂着笑的人,近来已许久不见笑容。
楚凡想安慰两句,最终却只叹了口气。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若再给他四个月时间————
他晃了晃脑袋,似要将杂念都晃散,起身准备去院子里练功。
就在这时,月满空那带了几分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啧啧,小子,杀上瘾了么?昨夜已杀了不少,还没够么?」
楚凡一愣,讶然道:「昨夜的事————你竟也知晓?」
「莫非昨夜你便醒了?」
他原以为这纸人此前一直沉睡着。
纸人微微颤动,似在点头:「本座虽在沉睡,但若外界发生大事,倒也能感知一二。」
楚凡眉头微皱,问出心中疑惑:「为何镇魔司的援兵迟迟不到?你不是说半月左右便会到来么?」
纸人声音沉凝了几分:「按常理,他们早该到了。如今未至,怕是拜月教用了什么手段,截获或干扰了消息,还在半路设下埋伏拦截。」
楚凡吃了一惊:「拜月教竟有这般能人?连镇魔使级别的援兵都能拦住?」
在他想来,月满空求助,来的至少也该是同等级别的强者。
可月满空已被困在大阵中,如今连赶来的援兵都遭埋伏?
纸人似是尴尬地轻咳一声,解释道:「咳咳————本座传信召来的,并非其他镇魔使,乃是一位镇魔都尉,外加两名镇魔卫。」
楚凡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他看向纸人的目光满是鄙夷:「好你个老登!我明白了!你堂堂镇魔使,阴沟里翻船被人用阵法困住,觉得脸上无光,不好向同僚或上司求助,便偷偷传信给心腹手下,让他们来救你,是吧?」
月满空被戳穿心思,有些恼羞成怒:「休得胡言!本座麾下那都尉与两名镇魔卫,皆是精锐,实力强横,足以破局!」
「本座是被拜月教的祭神使暗算,以九幽锁灵大阵」镇压。此阵诡异,从内部极难攻破,从外部瓦解却相对容易。」
「只要他们三人抵达,与你联手,在大阵外围找到并破坏几处关键阵旗,便能大幅削弱大阵威力——届时本座自有手段脱困!」
「一旦本座脱困,眼前这些麻烦,自然迎刃而解!」
「九幽锁灵大阵————阵旗————」楚凡喃喃自语,脑海中却猛地想起自家后院那座神秘古阵。
那阵法外人无法察觉,唯有他靠近时,才会显现,并将他传送到龙脊山地底的山洞。
他曾将其视作最后的保命底牌,想着若遭强敌追杀,便躲进那山洞。
可自从知晓山洞在龙脊山后,他便再也不敢动用那阵法,生怕自投罗网。
楚凡压下心中悸动,追问月满空:「拜月教在龙脊山寻钥匙,到底是如何寻找?为何非要抓那么多养血境」武者做血祭?」
月满空解释道:「那钥匙」,据传是上古年间用以沟通魔神的异宝,其气息一直被一座古老隐匿大阵掩盖。」
「可不知为何,近来那隐匿大阵似有变动或松动,泄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才被拜月教感知到,引他们前来。」
「他们在龙脊山布下九幽锁灵大阵」,本不是为了镇压本座,而是想借这阵之力,干扰、侵蚀守护钥匙的隐匿大阵,寻隙将其破坏,最终找到钥匙」。」
他顿了顿,声音添了几分凝重:「至于血祭,说法也不全对————」
「确切说,是血祭」与魂祭」并用!」
「这也是他们不直接抓普通流民,非要七星堡将流民培养到养血境」的缘由。」
「武者踏入养血境,不仅气血日渐旺盛如烘炉,连魂魄本源也会得到滋养增强。」
「拜月教需要大量蕴含生命精华的炽热气血,还有初步壮大的生魂,然后通过邪异仪式,将这些气血与魂力当作祭品,试图强行与钥匙」沟通,引动其深处可能存在的魔神气息。」
「只要有一丝魔神气息被引动或泄露,便能以点破面,大大加快破坏隐匿大阵的速度,进而锁定钥匙」的具体位置!」
楚凡听得脊背发凉。
他再次想到了家中那阵法————
突然,门缝里钻进来小青蛇的脑袋,声音里满是惊惧:「那————拜月教会不会也在青阳古城布下类似大阵,将这满城百姓————也用来做血祭与魂祭呢?」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楚凡与月满空皆是大惊失色!
拜月教素来视人命如草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般事,他们绝做得出来1
更何况,若他们察觉镇魔司援兵可能到来,为尽快寻得「钥匙」,狗急跳墙提前发动这灭绝人性的计划,可能性极大!
「坏了!」
月满空的纸人颤动得愈发厉害,声音陡然急促:「楚凡,须得加快行动!立刻去七星堡,能杀多少拜月教徒便杀多少!毁他们有生力量,拖慢他们布阵的进程!」
楚凡心中也涌起一股怒火,忍不住骂道:「老鬼!你当初为何只传信给麾下心腹?」
「若多请来一位镇魔使,何至于这般被动?」
「如今倒好,你的援兵恐自身难保,所有压力全压在我一人头上!我才刚突破到开灵境而已!」
纸人月满空轻哼一声:「开灵境?放眼青阳古城,乃至青州地界,哪个开灵境能如你这般,连神通境都能斩杀?」
「本座早便醒了,你先前的战斗,本座都看」在眼里!」
楚凡顿时气结。
这老东西,竟一直躲在一旁看戏!
月满空又道:「此刻不是抱怨的时候————」
「要布下能覆盖北城的大型祭祀阵法,绝非易事。需大量人手维持阵脚,消耗的资源也极其惊人。」
「拜月教主力多半集中在龙脊山对付本座、并寻找钥匙」,留在青阳古城的人手不会多。」
「此刻多杀一个,他们成功布阵的可能便少一分!」
楚凡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与焦虑,忽又想起一事,问道:「阵法————该如何破坏?」
他暗自担心:若拜月教真在城内布阵,说不定会发现自家那座传送阵。
若被他们知晓此阵,寻到那空荡山洞,定然会知晓镇魔碑在他手中!
必须先毁了那阵法,以绝后患!
月满空不疑有他,立刻解释:「阵法之道,万变不离其宗。皆需能量节点支撑。寻常阵法,多以阵旗、阵石为基。你先凭元炁感应,寻到这些节点。再将自身元炁小心注入,细细感应————」
「届时,你眼」前或会出现一片由无数发光线条构成的复杂网络—那便是维持阵法运转的灵线」!」
「灵线是能量流动的轨迹,是阵法的脉络。」
「你需寻出其中关键、承载核心能量的几条主灵线,以元炁强行冲击、震断它们!」
「灵线一断,阵法结构便会不稳,能量紊乱。届时再毁去作为载体的阵旗或阵石,便能彻底破阵。」
「只是切记,破坏灵线时或会引动阵法反噬,需谨慎应对,量力而行!」
「明白了,阵旗、阵石、灵线————」楚凡将月满空所教的东西一一记在心中。
他一把抄起悬浮的纸人,塞到盘踞着的小白身旁:「小白,你先看着他。」
月满空一愣:「小子,你去哪?」
楚凡头也不回,随口敷衍:「去茅厕!憋不住了,怕待会儿手滑,不慎将你掉进茅厕里!」
月满空无语。
这臭小子定是有事,竟找如此拙劣的借口。
他也不好追问,只得催促:「快去快回!莫耽误正事!」
楚凡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隐入夜色,朝着自家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他便回到了那熟悉又略显破败的家。
院中寂静,月光清冷。
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靠近阵法所在之处。
刚一靠近,地面便浮现出一条条灵线,还有无数奇异符文。
楚凡屏息凝神,催动体内元,细细感知周遭的元炁波动。
很快,他便感应到一丝极微弱、却与自身元炁隐隐共鸣的奇异波动。
那波动,竟在院中一处看似寻常的墙角之下!
楚凡走出屋子,蹲到那墙角下,徒手刨挖起来。
泥土湿润,还带着草木根须。
刨了约莫一尺深,指尖忽触到一件硬物。
他小心翼翼拨开周围泥土,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暗灰、形状不规则的菱形石头露了出来。
石头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纹路,似蕴含某种至理,触手温润,却又带着古老的沧桑感。
只是此刻蹲在这里,石头上竟无半分元炁波动,仿佛只是块普通石头。
这便是阵石?
楚凡伸出手,小心握住那菱形阵石。
就在手指与阵石接触的刹那「嗡!」
一声轻嗡,竟似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