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七星帮藏在暗处的最利之刀————」
「胜败关键,全在你身上!」
「所以我想说,届时你莫要妇人之仁,不必在意我或其他师兄弟的安危————」
「将实力尽数展露,杀他个天翻地覆吧!」
「你杀的敌人越多,七星帮赢的机会便越大!」
说到此处,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玉盒。
那玉盒,是当初他们「摸尸」所得,但盒中所藏,竟是余下那半根野山参!
「拿着!」
赵天行将玉盒塞到楚凡手中。
楚凡不语,默默接过玉盒。
这株野山参的另一半,他在「九重惊雷刀」大成那日已吃下。
他如今体内磅礴的元,恐怕有大半是那半根野山参转化而来。
毕竟,吃下那半根后,他的污染度直接涨了1点。
后来吃了诸多宝植,污染度却未再涨分毫。
那日他见这野山参不凡,能生死人肉白骨,便劝天行将余下半根留下,当作保命之物。
天行珍藏至今,从未动过。
没曾想,今日竟拿出来交给了自己。
「这东西,算第二条命————」
赵天行黝黑的脸上露出爽朗笑容,道:「我修为低微,这次不知能否帮上忙,能做的,也只有这事了。」
「天行————」
楚凡默默看着手中玉盒,心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却是月箭武馆的陈轩到了。
陈轩身后,还跟着脸色阴沉的曹峰。
陈轩立在院中那棵老海棠树下,从背上取下一张弓。
那张弓并非武馆弟子常用的制式弓,弓身泛着熔金般的赤光,宛若将朝阳揉入木料,便是风过弓身,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楚凡与赵天行慌忙出屋。
两人刚走近两步,便觉弓上那股暖意裹着凌厉气劲扑面而来比他们的「陨星弓」、「崩岳弓」的冷硬锋芒,多了几分沉凝的霸道。
「陈师,曹师————」
楚凡与赵天行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陈轩微微点头,指尖摩挲着弓臂上的鎏金纹路。
那纹路顺着弓的弧度蜿蜒,宛若赤焰金乌拖曳的尾羽,末端隐着细碎金红光点,在朝阳下轻轻颤动。
「曹老头不许我与王开山出手————」
陈轩先开了口,一声长叹。
这并非帮派间的寻常争斗,也不是曹峰与某个仇人的私怨厮杀。
此事牵扯到疯狂跋扈又神秘莫测的拜月教,曹峰不愿让两位老友牵扯进来。
内城的血刀门总坛,拜月教都敢屠杀殆尽,还有什么事情是拜月教不敢做的?
这些话,先前曹炎出事时,他们早已争执过几回。
陈轩目光落在楚凡身上,道:「你那把陨星弓,并不比我送天行的崩岳弓差————但已不适合如今的你了。」
楚凡救回曹炎后,陈轩已知晓他的实力能斩蜕凡入品高手。
他更猜到,四日前独力斩杀拜月教三名蜕凡入品高手的鬼面人,多半就是楚凡。
「这弓陪了我许多年。」
陈轩擡手将弓递到楚凡面前,道:「此弓名坠日」,是先父留下的。你那陨星弓的制作者,是我师兄。当年他曾与我争这张弓,最后先父还是将它传给了我。」
「以我如今的实力,短时间内也只能出七箭。」
「七箭?!」楚凡与赵天行皆吃了一惊。
陈师与曹师同为蜕凡入品高手,这般强弓,他竟只能拉七次?
楚凡接过「坠日弓」,只觉其沉甸甸的,重量竟是陨星弓的数倍,足有百斤开外!
指尖刚触到弓胎,便有一股温热力道顺着掌心渗入。
陨星弓是三百年紫杉木所制,入手微凉;可这「坠日弓」,却似手掌贴在晒透的火山岩上,带着韧劲的暖意。
「此弓弓胎,乃是异兽「赤焰金乌」的尾骨。」
陈轩道:「那异兽极为稀有,尾骨比寒铁更坚,可铸神兵。先父当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了这么一块尾骨。而这弓弦,是用火麟兽」脊筋混天蚕丝所制。」
楚凡借着朝阳光芒细看,见弓胎是深赤底色嵌着暗金纹理,凑近了能瞧见纹理间藏着极细孔洞,仿佛还留着赤焰金乌吐火的余温。
他瞳孔微缩——自己拉陨星弓,全盛时能连射数十箭不歇。
可这「坠日弓」,连开灵境的陈师都只能拉七次?
他试着轻拽弓弦,只觉弦紧得像绷住的钢索,比陨星弓那「极北金丝混异兽火犀牛背筋」所制的弓弦,紧实太多。
握着这张「坠日弓」,楚凡心头陡然涌起一股豪气。
仿佛前方无论站着何等强敌,他都能一箭射杀!
陈轩望着升起的朝阳,缓缓道:「你虽未入蜕凡境,却能斩蜕凡入品者,可你那陨星弓,已不足以发挥你如今的实力。」
「只有这张弓,才能让你圆满的「月蚀箭」,发挥到极致!」
楚凡喉结微动。
他何尝不知陨星弓的局限?
「月蚀箭」练至圆满,又有「金刚不灭身」加持,每次拉满弓,都能觉出弓身微微震颤,似承不住他如今的力量,射远时总差了几分劲道。
先前在树林练箭,数个时辰内反复拉弓,他也未觉极致疲惫,更未出现拉不开弓的情况。
可眼前这坠日弓————
楚凡提着「坠日弓」走出院子,目光扫过,落在五百步外那棵两人合抱的老樟树上。
赵天行快步回屋,取来楚凡的箭囊。
楚凡不多言,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黑鹞箭。
那箭是百锻精铁所铸,沉重冰冷,密度极大,拈在手里,宛若握着根缩小的铁杵。
楚凡将黑鹞箭搭在「坠日弓」弦上时,竟有细碎金红光点从弓身漫到箭杆,似月华裹上了一层落日焰色————
他深吸一口气,磅礴气血之力从手臂涌向弓弦。
这一次,他没像拉陨星弓那般轻松,竟用了约莫七成力!
「如此强弓————」
楚凡虽稍觉吃力,却因这份「吃力」生出几分欣喜。
如此强弓,威力数倍于陨星弓!
「嗡」」
楚凡指尖一松,箭离弦的瞬间,空气里爆发出刺耳的破空锐响!
一道黑色流光掠过院子,快如闪电,连风都被撕开一道口子!
下一刻,五百步外的老樟树传来「砰」的闷响,木屑带着焦痕飞溅,箭杆竟直接穿透树干,打在树后的墙壁上,将那墙壁轰塌了一片!
墙壁另一边,有人骂骂咧咧走出。
赵天行立刻跑过去解释,那人这才恭恭敬敬朝曹峰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好强!」
一直阴沉着脸的曹峰由衷称赞:「这一箭,我都不确定能否接下。」
听到这话,陈轩嘴角浮起笑意,道:「这坠日弓」,最适合小凡。有此弓在,杀蜕凡入品不难!」
楚凡未言语,只静静望着远处大树。
这一箭————林雪接不住!
他并非执着于杀林落雪,只是如今交手过的开灵境高手中,林落雪最强强到当初他都跟不上其速度,接连挨了好几剑!
可时过境迁,如今他得了「坠日弓」,单凭箭术,便能轻松斩了林落雪!
以此弓施展「月蚀箭」,再加上「裂魂」和「破罡」等五种特性加持————杀开灵境巅峰,又有何难?
楚凡转过身,握弓的手紧了紧。
「老家伙,该走了。」
曹峰催促了一句。
陈轩转过身,看看楚凡,又看看曹峰,好半晌才道:「保重。」
三天时光,转瞬即逝。
夜深人静时,屋子里,空气似凝非凝,又似在微微震颤。
楚凡盘坐于床榻之上,衣衫已被汗水浸透,紧咬的牙关甚至渗出血丝。
他的身体不受控地轻颤——这不是肉体疲惫,而是精神意志被疲累到极致的征兆。
蜕凡入品的最后一步,竟艰难至此!
眉心灵台早已觉醒,宛若点亮了体内明灯。
丹田之中,那株以磅礴气血浇灌的「气血之树」也已初具规模——八根粗壮根须深扎,八片晶莹树叶摇曳。
只差最后一根根须、最后一片树叶,便可彻底定型,完成这超凡脱俗的蜕变!
可这最后一步,在他感知中,难度竟远超前面八根根须与八片树叶的总和!
仿佛要在虚无中开辟真实通道,在凡胎里铸就超凡根基。
他素来勤勉,却从未这般拼命。
眉心灵台觉醒后,已过去三天。
这三天里,他竟未好好睡过一觉,连食物都是张婶送到屋内。
就连往日常来与他斗嘴的青蛇小白,也为不打扰他修炼,两日未曾上门。
「就差一点!」
楚凡心中低吼。
他也知自己太急了一点。
蜕凡入品这最后一步,许多武者都须用上数月时间,慢慢打磨。
但他硬是利用超凡的悟性和「赤炎朱果」,冲到了这一步————
时间不过九天————
要知道,当初筑基五关的每一关,他都用了二十天以上!
楚凡脑海中观想着气血之树的完整形态,同时全力催动两日前服下的「赤炎朱果」残存药力。
一股灼热却温顺的精流,自四肢百骸涌出,汇入丹田————
时间缓缓流逝,楚凡也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他觉出脑袋昏沉、恨不得倒头便睡时一仿佛某种屏障被轰然打破,又似种子终于顶开最后一层土层!
第九根根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自气血之树底部悍然扎下!
第九片树叶,闪烁着比前八片更璀璨的光华,于树冠顶端悄然舒展!
成了!
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原本只是雏形的气血之树,似被注入无穷生命力,竟在楚凡丹田内疯狂生长!
原本的九根根须变得更粗壮,向四周蔓延出无数细密根须,织成网络。
主干猛地拔高,无数枝干争先恐后生长,如同开枝散叶,朝着楚凡的四肢百骸、周身经脉迅猛延伸!
「嗡——!」
一股奇绝妙的共鸣感,瞬间传遍楚凡四肢百骸。
每一道延伸的枝干,都精准接上一条经脉。
先前各自独立运行的气血之力,此刻被这株「气血之树」彻底统合串联,凝成一套完美高效的循环。
而「气血之树」撑起了骨骼框架,沉淀的元,便成了填充框架的血肉!
两者完美融合,缺一不可。
至此,丹田内这棵大树,终得完全成型!
原来如此————
筑基五关,凝聚气血之树,所有铺垫,皆为此刻!
【修为:开灵境一重天】
楚凡意识深处,修为面板终现变化。
蜕凡九境第一境,开灵境!
一股难言畅快感,席卷楚凡全身。
他似卸下千斤重担,又像挣脱无形枷锁。
天地万物在他感知里,已然截然不同。
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机,此刻如水中波纹般清晰可辨。
此刻他感应到,先前难控的元,竟比运转气血之力还要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