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裹着戾气:「让他们把血刀门的人全清了一一血刀门帮主和护法留下活口,本座要抽取他们的记忆!」
其中一名教徒躬身领命,却又顿了顿,声音发虚:「可张大人不是说————不要去动血刀门吗?」
「张云鹏?」黑袍人猛地打断,袖袍一挥,带起阵黑雾,扫得那教徒踉跄了两步。
「他瞻前顾后,能成什么大事!」黑袍人冷冷说道:「当初若是听我的,将那血刀门第一时间给灭了,哪有这么多麻烦?」
「照我说的办!出了事,我担着!」
那教徒被他眼神里的红光慑住,忙低头应道:「是!」
接着他转向另一名教徒,说道:「等他们清了血刀门,你带些死士,配合他们去一趟新七星帮。」
「把曹峰、曹炎,还有那个李清雪,全都宰了!」
「敢坏本座大事,都得付出血的代价!」
「是!」两名黑袍人齐声应下,往后退了两步,足尖一点,身影便融进废墟深处的黑暗里,没了踪迹。
黑袍人站在原地,擡头望着青阳古城上空。
乌云正往一处聚,像泼翻的墨汁,把那轮血月遮得只剩圈淡红的光晕。
他忽地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阴恻恻的,裹在黑雾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风暴要来了。
而他,便是掀起这场风暴之人。
这等腥风血雨的场面,本就是他最拿手的。
不管死多少人,不管青阳古城乱成什么样,哪怕把这城拆了,他们也得寻到那「钥匙」—一那把能召来神魔、让拜月教君临人间的钥匙!
黑雾涌动,将黑袍人包裹在了其中。
旋即————
黑雾散去。
黑袍人也消失无踪。
风更紧了,吹得断墙呜呜作响,像有冤魂在哭。
青阳古城上空的乌云越聚越密,最后连那圈淡红光晕也遮住了。
天地间暗了下来,只有废墟里的黑雾还在无声地翻涌,像藏着无数蛰伏的恶鬼。
一场从没见过的风暴,正在这黑暗底下,憋着劲要爆发。
七星帮。
楚凡盘膝坐在木床上,身下垫着块旧布,身前矮几上,搁着个巴掌大的古朴玉瓶瓶身刻着云雷纹,摸上去凉沁沁的,像浸过山泉。
他指尖捏住瓶塞,轻轻一拔。
「嗤」的一声轻响,一股既霸道又清冽的气息窜了出来,带着点焦香。
瓶口隐隐闪着淡紫雷光,把矮几上的木纹都照得清晰。
那瓶里躺着颗龙眼大的丹药,色黑如墨,表面爬满细密雷纹,纹路间似有微电流动,细看竟像活物般游走。
再凑近些,丹药周围的空气似在轻轻扭曲,还发出「噼啪」的细碎声响,像极了雨天前的闷雷。
「就剩一颗了————」
楚凡轻叹,指尖碰了碰丹药,温温的,却带着股慑人的张力。
这瓶「雷神淬体丹」,原本有九颗。
前天他吃了三颗,昨天又吃了三颗,到今晚,便只剩这一颗孤零零躺在瓶底
按青蛇小白所说,这丹药药力霸道得紧。
便是蜕凡入品的「开灵境」武者,七天里也只能吃一颗。
无论是第一境「开灵境」,还是第二境「神通境」高手,肉身也难在短时间扛住更多淬体丹力,稍有不慎便会经脉灼伤。
可青蛇小白的警告,到了楚凡这儿,却成了耳旁风。
只因他吃第一颗时,预想中撕裂般的剧痛并未袭来。
那能让「神通境」强者都战战兢兢的磅礴药力和雷霆之力,落在他身上,竟只带了点微麻感,像被细针扎了几下。
「金刚不灭身」的厉害,在这一刻全显了出来!
他虽刚入「入劲境」没多久,可身负「金刚不灭身」,肉身强度早已远超普通蜕凡入品的强者。
寻常刀剑砍在身上,连白印都留不下,称得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丹药里的庞大药力、雷霆之力,也只让他觉得经脉有些发胀,像喝多了热茶,却没半分不适!
是以当天吃了一颗后,不到两个时辰,他又摸出了第二颗。
一天之内,竟足足吞了三颗!
要说这丹药,对「金刚不灭身」确实有提升。
在楚凡感知里,一颗「雷神淬体丹」的效用,怕比药浴一个月还强得多。
寻常药浴用的草药,如今泡在里头,连皮肤都激不起半点反应,提升早已微乎其微。
也只有「雷神淬体丹」这种丹药,才有可能让他的「金刚不灭身」更进一步。
楚凡把最后一颗丹药倒在左手掌心。
那丹药入手微沉,触着发温,却又裹着种奇特的麻感,像握着一团凝实的小雷,掌心的雷纹竟跟着亮了亮。
他知道,这丹药里藏着丝天雷精气,能淬筋骨、夯根基,甚至能在体内攒下微弱的雷霆力,日后出招时,便能多几分威势。
楚凡仰头,将丹药送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没半点苦涩,反倒像吞了口滚烫的雷火!
一股狂暴的雷霆洪流瞬间炸开,顺着喉咙往下窜,直冲四肢百骸!
「噼啪!」
刺目雷光从他全身毛孔冒了出来,淡紫色的电弧裹着他的身子,头发根根竖起来,像被雷劈过一般。
他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雷纹,纹路间电流游走,连身上的粗布衣衫都被电得微微颤动。
今日吃的另外两颗药力,还有之前八颗攒下的雷霆力,此刻全被这最后一颗引了出来,在体内汇成一股洪流,奔涌不休。
楚凡摊开手掌,看着掌心上噼啪跳动的细小白电蛇,默默感应着体内动静—换作寻常「入劲境」武者,三天里吞九颗这等猛药,早该经脉尽碎、爆体而亡了。
可他却只觉得————药力还是弱了点。
九颗「雷神淬体丹」价值不菲,全吃进肚里,对「金刚不灭身」的提升,远未达到预期,像饿汉喝了口稀粥,只解了点馋,却饱不了肚。
此刻楚凡只觉,一股精纯的力量正往肌肉、骨骼里钻,连每一寸肌肤都没放过。
那感觉极细,却又无处不在,像有无数把小雷锤,在轻轻敲打他的身子,把筋骨里的滞涩全敲散了。
非但不疼,反倒有些舒服,竟让他想眯起眼,好好享这淬炼的滋味。
院外的门缝里,忽然钻进来一条青蛇。
蛇身不过手指粗,鳞片泛着淡青光,爬过门槛时,还吐了吐信子。
待看清屋内景象,它金色的竖瞳猛地缩成细线,满是惊惶—一这小子,竟把那瓶「雷神淬体丹」全吃了!
这才第三天啊!
青蛇周身突然冒起淡青色烟雾,烟雾裹着它的身子,像团小云朵般旋转。
——
霎时间,烟雾散去,竟化作个穿白衫的女子,眉眼间还带着点蛇妖的灵动,只是脸色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楚凡听见动静,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紫色电芒,随即淡去,有些无奈:「白姐姐,你每次进门都不知敲门么?」
小白没答他的话,快步走到床边,盯着他身上未散的雷光,反问:「感觉如何?没把你撑爆?」
楚凡活动了下手指,指节处雷纹一闪而逝:「药力太弱了,这雷霆之力,只让我觉出些微麻。」
小白:「————」
她盯着楚凡坦荡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活了几百年的妖,倒不如眼前这少年像「妖」。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到底修了什么逆天功法、吃了什么宝药,竟让身躯强悍到这等恐怖境地?
楚凡微微蹙眉,又道:「这淬体丹也怪————」
「没觉出药力与雷霆之力,对经脉五脏有多大刺激。」
「反倒像吃得太饱一般,胀得慌————」
「只觉一股极庞大、不受控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
「既带了滞涩紊乱之感,又搅得气血翻腾,着实有些不适。」
「你这疯子!」小白看得心惊胆战,金色竖瞳里闪过了然与无奈,伸手点了点他手臂上的雷纹:「那是元炁啊!笨蛋!」
「元炁?」楚凡闭上眼睛,默默感应体内的情况。
果然,体内除了熟悉的气血之力,还多了股陌生的力量,比气血更灵动、更磅礴,却也更桀骜不驯,像匹没被驯服的野马,在经脉里乱撞。
「这淬体丹虽主淬体,其内却藏着天地本源的磅礴灵机!」
小白解释道:「你尚未蜕凡入品,丹田气海未曾开辟,气血树也未成型。」
「既不能主动吸纳储存天地灵机,更没法将其炼化成自己能随意调用的元。」
「所以丹药里一部分灵机,其实都浪费了,散逸出去了。」
她指了指楚凡周身那几乎凝实的紫色电光,道:「你看,这些外泄的光,就是没被你吸收的灵机。」
「可即便如此,丹药入体,便如你吃宝植一般,总有部分灵机强行汇入经脉,自行转成最原始的元。」
「这些元炁如无根之萍,又与你的气血之力缠在一起,自然会不受控地乱闯,搅乱气血运行。」
楚凡仔细感应,果然如小白所言。
他的经脉坚韧无比,并未受损,只是被那乱窜的元炁洪流冲得有些胀痛,像有小雷在经脉里跳,气血运行也慢了几分,不复往日顺畅。
他本就是谨慎之人,先前吃丹药时,也是一颗一颗尝试,确认身体能承受,才敢继续服用。
如今元炁乱闯虽不致命,却也影响了状态。
「这种丹药————」楚凡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青阳城能买到吗?」
「嗤!」小白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你是人族,还是土生土长的青阳人,倒来问我这妖?」
楚凡没接话,走到墙角,提起那柄常带在身的长刀,走向院子。
「啊?」小白瞪圆了眼:「竟敢无视我?!」
院子里,海棠树枝繁叶茂,在黑暗中却总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觉。
风一吹,海棠树树叶发出「沙沙」声响,倒添了几分静意。
楚凡站在院子中央,暗忖道:「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引导。」
「今日正要将九重惊雷刀」破限,正好梳理一下体内混乱元。
【技艺:九重惊雷刀(圆满)进度:(2453/2500)(特性:无)】
差四十七点,便能破限。
今日,便要让这「九重惊雷刀」再进一步!
「嗡——
—」
楚凡手腕一振,长刀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