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堡内,弟子原还齐心,此刻却是人人自危。
他们看彼此、看上层的眼神,满是猜忌与惧意!
修炼的劲头没了踪影,只剩满肚子惶惑与怒火——————
若非帮主与右护法亲自出面镇压,七星堡早翻天了!
北城分舵里,数百杂役与低阶弟子,熬过最初的混乱,反倒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多是流民,拼了命想突破「养血境」,只为混口饭吃、改变命运。
哪曾想,那竟是通往死亡的捷径!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揭露此事、救了他们的曹峰感恩戴德。
「是曹教头!他知道这丧尽天良的勾当,怒而清理门户,昨夜杀了萧天元与吴铨!」
「曹教头仁义啊!」
「我等愿追随曹教头!」
「不铲平七星堡,难消我心头之恨!」
曹峰在分舵的声望,一夜之间攀到顶点,被奉为救星。
可这场风暴里,楚凡倒像个隐身的幽灵。
除了李清雪、赵天行、曹峰寥寥几人,再无人知一这看似寻常的青木堂弟子,才是掀动这场风波的幕后之人。
就连曹李两家高层,也只当是曹峰运筹帷幄,不曾起疑。
这正是楚凡与曹峰有意为之。
曹峰在明,引走所有目光,稳住人心;
楚凡在暗,如潜伏阴影的黑豹,收了爪牙,等着给敌人致命一击。
这七星帮分舵中,最利的刀,从不是李清雪。
而是楚凡!
外面风雨飘摇,流言四起————
身处漩涡中心的楚凡,倒在短暂激荡后静了下来。
他深知,实力的根本在自身。
想沉心修炼,变得更强,方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里真正安心。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事情到了这步,他已难置身事外。
因他的动作,曹峰与李清雪被推上了漩涡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二人身上!
「拜月教————」
午后阳光从窗棂照进,屋内正练「入劲」的楚凡,眉头微蹙,念出了这名字。
修炼至疲惫不堪之时,专注力便是不断下降,脑海中各种杂念,也是不断浮出。
楚凡干脆停下了修炼,稍事休息。
更大的风暴,随时可能到来————
楚凡迫切想尽快提升实力。
他帮曹师夺了七星帮分舵,断了对方输送「药材」的路,拜月教定不会善罢甘休。
当初血刀门那妖魔,楚凡便猜是拜月教搞的鬼。
就一夜功夫,一条大蛇血洗血刀门,把三大帮派之一的血刀门打废了。
楚凡不知这邪异的拜月教,会在何时、以何种法子报复。
他倒是很安全。
七星帮与拜月教,都怀疑不到他的头上。
可曹峰与李清雪在明处,若有危险,他们二人首当其冲————
指望县衙?
倒不如指望街边一条野狗。
出了这么大的事,县衙至今没半点动静。
也不知七星帮给县令张云鹏送了多少好处。
这般伤天害理的事传开,县衙竟毫无反应!
或许,是需些时间?
又或许,他们压根就不想搭理?
楚凡绝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县衙上。
这青阳城县衙,拢共才有几个蜕凡入品?
青阳古城能稳住平衡,靠的是朝廷震慑,还有城外军队威。
可调动那军队————
楚凡虽不懂朝廷规矩,也知必定极麻烦。
至少,他与曹师没这本事。
楚凡如今唯一的指望,在镇魔司身上。
当不当镇魔卫,他半点不在乎。
但无论如何,得尽快把消息传给镇魔司!
唯有镇魔司的人来,方能对付拜月教!
楚凡手掌轻触胸口。
承载镇魔使月满空神识分身的纸人,正藏在他怀里。
他用气血养着纸人,能觉出纸人的虚弱。
在他感觉里,纸人就像个泡沫,随时会破————
看样子,还得用气血养几天才行。
楚凡怕强行唤醒纸人,日后它便彻底醒不过来了。
他擡头看了眼窗外。
清晨微光碟机散了血腥,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张与躁动。
赵天行正苦修十二形拳,汗如雨下。
楚凡起身出门。
赵天行立刻跑过来,满脸兴奋:「我清晨时突破到「熬筋境」了!」
「哎哟,不错!」楚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若非出了这些事,赵天行突破「熬筋境」,必定惊动整个七星帮。
「虽被你甩了老远,可我不会放弃的!」
赵天行咧嘴笑:「你出去有事?我还得接着练,熟悉熟悉熬筋境」的力量,炼化之前吃的那几株宝植药力。」
「你接着练,我找曹师有点事。」楚凡转身出了院子。
还没到曹师家,便见宅院四周多了岗哨。
每处岗哨,都有曹李两家的好手,个个气血充盈。
他们见楚凡来,大多露了笑意,跟他打招呼。
其中两人没打招呼一昨夜就是他们不服楚凡、赵天行摸尸捡好处,挨了三顿揍,此刻鼻青脸肿,对着楚凡直翻白眼。
楚凡懒得理会,径直走进曹峰家,见曹李两家一群人正围着曹师议事。
李清雪在旁擦着长刀,一言不发。
见楚凡来,曹李两家的人脸色都变得复杂。
曹峰对这两个弟子,好得有些过分了。
他们心里有些不痛快,却也不好发作。
「小凡来了!」
曹峰见他进来,立刻招手,又转头道:「你们各自去忙,我跟小凡说几句。」
「这————」众人看楚凡的眼神,更复杂了。
他们正议大事,楚凡一来,曹峰就赶人走。
这弟子再天才,也是外人啊。
一群人撇了撇嘴,出了屋子。
楚凡看了眼李清雪擦的刀。
那刀他一点不陌生来七星帮时,他曾摸过。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晨光下泛着月华般的清冷光泽,正是「寒月孤影刀」。
「来来,坐!」曹峰招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楚凡分别打过招呼,坐了下来。
曹峰立刻问:「你如今可有不适?」
李清雪擦刀的手顿了顿,满是担忧地看过来。
楚凡曾与怨煞融合,如今虽无异常,身子却定然已被污染。
这污染如附骨之疽,缠他一辈子,说不定哪天就发作了。
「老师说的是污染的事?」楚凡摇头道:「与怨煞融合后那阵子,脑袋确实乱,负面情绪压不住,杀意也难控,可过了这一夜,已平复了。」
「我没觉出身体有异常。」
「呼!」曹峰松了口气:「还是不能大意————我问了不少人,找镇魔司的门路————」
「听说镇魔司有法子压制污染。」
「老师不必担心。」楚凡道:「不过是融合了一小会儿,不会有事的。」
「对了————」
「我跟蜕凡入品的高手交手几次,却还是不明白「护体元」是怎么回事。」
「要怎样才能破开护体元炁?」
曹峰与李清雪对视一眼,都见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也就楚凡,没破筑基五关,就敢琢磨着破蜕凡入品武者的「护体元」。
「护体元炁————」曹峰沉默片刻,「你可当它是蜕凡入品武者的一副甲胄。」
「蜕凡入品后,武者要耗不少时日,才能用元炁凝出这甲胄」。」
楚凡眼睛一亮:「您是说,我砸开护体元后,他短时间内没法再凝?」
「确切说————」曹峰道,「是你砸开的那个部位,短时间内凝不出来。」
「原来如此!」楚凡豁然开朗。
昨夜杀萧天元,他其实就是这么做的一第一拳砸破对方脑袋上的护体元;
第二拳当场轰杀!
先前他也只是猜测,此刻才算完全确定。
当初试着把「十二形拳」与「极夜寒狱手」融合,果然是对的————
「极夜寒狱手」不如「十二形拳」刚猛爆裂;
「十二形拳」又没「极夜寒狱手」那歹毒的阴寒之气。
当初对上段天虹,他的「极夜寒狱手」施展而出,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拍了对方好几掌,可对方有内甲与护体元,收效甚微。
若再遇蜕凡入品高手,最好的法子—
先用十二形拳或刀法破护体元,再用「极夜寒狱手」攻同一处!
如此,便能把那阴寒之气打入对方体内!
「师姐————」楚凡转了话题,目光落在「寒月孤影刀」上,满是赞叹:「昨夜见师姐出手,刀光如七星连珠,快得不可思议。这刀想必不是凡品?」
「能给我瞧瞧吗?」
李清雪擦刀的手微顿,把刀递向楚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