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梁雨痕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喷出,娇躯踉跄后退。
那偷袭之人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但实力犹存,至少是「入劲境」的修为,此刻面露狞笑,紧追不舍,誓要将这敢摸他尸的女人毙于掌下。
梁雨痕强忍伤势,毫不犹豫地朝着楚凡和赵天行藏身的方向亡命奔来!
「她早就发现我们了?」
楚凡和赵天行对视一眼,都有些愕然。
这女人,恐怕修炼过某种增强感知的秘法。
「这次回去,得问问曹师,有没有收敛气息的功法了。」楚凡暗忖道。
「是你们!」梁雨痕冲到近前,也认出了这两张恶鬼面具,尤其是楚凡那个上次交手时,在她胸口占了大便宜的登徒子!
此刻形势比人强,她压下羞愤,急声道:「助我!六百两银子,外加一本中乘功法的残篇!」
楚凡目光一闪,沉声道:「一千两!」
梁雨痕气急。
真是狮子开大口啊!
她咬了咬牙:「成交!」
话音未落,楚凡已如离弦之箭般蹿出,径直迎向那名追杀的「入劲境」武者。
「又来一个找死的!」
那入劲境武者狞笑着挥掌拍来,劲风呼啸。
楚凡不闪不避,体内气血奔涌,皮肤下泛起一层淡不可见的金属光泽。
「嘭!」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那入劲境武者脸色骤变,只觉自己仿佛打在了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铁之上,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胸口气血翻腾,原本压制的伤势几乎要控制不住。
「你————」他惊骇地看着楚凡。
楚凡得势不饶人,十二形拳悍然发动。
龙形矫健,虎形凶猛,熊形沉稳,鹰形博击————诸般形态信手拈来,圆转如意,攻势如狂风暴雨。
「七星帮的人!」
那入劲境武者本就重伤在身,此刻面对楚凡这已经三次破限的十二形拳,顿时便是左支右绌。
「咔嚓!」
不到十招,楚凡一记凌厉的鹰形爪击,直接扣碎了对方的喉骨。
那人瞪大着难以置信的双眼,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楚凡俯身揭下对方的面罩,是一张陌生的中年面孔。
「是巨鲨帮的刘护法!」跟过来的梁雨痕失声惊呼,看向楚凡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一个入劲境的高手,竟然在十招之内就被这登徒子打死了?
虽说他身受重伤,可————
这鬼面人到底是什么人?
哪个势力培养出的怪物?
楚凡没理会她的震惊,从那人身上摸出了几件物事,全都揣入了怀中,这才拍了拍手,朝着梁雨痕伸出:「解决了。银子,还有功法残篇。」
梁雨痕眼神闪烁了一下,捂着依旧疼痛的肩膀,语气弱了几分:「我————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
「什么?」楚凡眼中寒光一闪,毫无征兆地一拳捣在她柔软的腹部。
「唔!」梁雨痕痛得弯下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不等她反应,楚凡已迅捷地绕到她身后,手臂如铁箍般锁住了她雪白的脖颈,形成了一个标准的「裸绞」禁。
「人而不信,不知其可。」楚凡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的债,你也敢赖?」
「你————你放开我!」梁雨痕又惊又怒又羞,脖颈被勒,呼吸不畅,脸颊涨红:「谁晚上出来会带一千两银子啊!我有说不给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一旁的赵天行抱着双臂,悠悠点评道:「你们这看起来也不像是拉拉扯扯啊,这分明是搂搂抱抱嘛。」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梁雨痕想到上次差点被打死,然后被摸熊,这次又被重伤,还被如此粗暴地禁锢————
委屈、羞愤、疼痛交织在一起,她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楚凡的手臂上。
「————」楚凡松开手,冷冷说道:「哭什么?赖帐的是你,没打死你算你运气了!」
「没点能耐,还敢跑出来干这种事情,我第一次见你这种疯婆子!」
听到对方骂她是「疯婆子」,梁雨痕蹲在地上,肩膀耸动,哭得更厉害了,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等接连的羞辱和粗暴对待?
楚凡不耐烦地再次伸出手:「行了行了,别哭了!银子可以先欠着,功法残篇,现在给我!」
梁雨痕擡起泪眼朦胧的脸,站起身来,不情不愿地从怀中取出一本看起来颇为古旧、页面发黄的小册子,递了过去。
楚凡伸手去接,却感觉册子那头传来一股阻力一梁雨痕的手指还死死捏着另一边,不肯松开。
「啪!」
楚凡毫不客气,左手一巴掌拍在她白皙的手背上,顿时留下一个红印。
「啊!」梁雨痕吃痛,手一松,册子落入楚凡手中。
她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背,眼泪掉得更凶了,带着哭腔道:「这功法残篇我才得到不久,只是看了看,知晓其强大,自己都还没来得及修炼————能不能先让我修炼,到时候再给你————」
「不能。」楚凡回答得干脆利落,直接将册子塞入怀中。
想了想,又将梁雨痕之前摸尸得来的几个钱袋和零碎物品一并夺过。
「你!」梁雨痕气得浑身发抖,她冒着生命危险,差点把命都丢了,到头来竟然全为他人做了嫁衣?
可她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只能睁大一双美眸,死死地瞪着楚凡。
如果目光能杀人,楚凡早已千疮百孔。
楚凡却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招呼一声赵天行,继续向前探索。
出乎意料的是,梁雨痕抹了把眼泪,竟然又跟了上来。
「滚。」楚凡头也不回,冷声道。
「我————我又不会耽误你们!」梁雨痕咬着嘴唇,倔强道,「你们摸的东西多了,拿不完,我可以帮你们拿————分我一点就行。」
楚凡和赵天行对视一眼,想了想,似乎————有点道理?
多个苦力也好。
「跟上,别耍花样。」
三人于是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各怀鬼胎的「摸尸小队」,沿着之前战斗的痕迹一路,果然又发现了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收获颇丰。
「看来这钥匙」的诱惑力还真大。」
赵天行掂量着手中的钱袋:「宝藏影子都没见着,就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
谁也想不到,在这各方势力与拜月教杀得天昏地暗、争夺那虚无缥缈的「钥匙」之时,会有三个家伙完全不关心钥匙在哪,只顾着在后面兢兢业业地「打扫战场」。
就在三人捡得不亦乐乎,几乎要忘记危险之时一—
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瞬间笼罩了三人!
街道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衣身影。
他同样蒙着脸,但那双露出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冷漠与杀机。
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楚凡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这种气势,他们在入劲境身上都没有遇见过!
这是————
蜕凡入品的存在?!
「连我段家人的尸体,你们也敢摸?」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段家?
青阳古城四大家族之一?
楚凡突然想到了那天在曹师院子外听到的话————
当时,是李家一位长辈找师姐李清雪,说段家的段天虹来提亲。
之后,李星轩又说那段天虹晚上追踪拜月教,被打成了重伤。
听眼前这人的声音,似乎年龄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不会就是那段天虹吧?
三人心中俱是一沉,缓缓向后退去。
「死!」
黑衣人显然没有废话的习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目标直指看起来最容易被突破的赵天行!
一爪探出,指尖劲风凌厉,直取咽喉!
快!
太快了!
赵天行瞳孔猛缩,手中长刀才刚出鞘,对方的一爪已经到了跟前!
危急关头,楚凡猛地一踏地面,青石板碎裂,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欺身而进,右掌瞬间变得幽暗深沉,仿佛凝聚了永夜之寒—正是他暗中修炼的「极夜寒狱手」!
「轰!」
拳爪相交,气劲爆裂!
楚凡身形一震,跟跄着后退了五六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这是他第一次和蜕凡入品的存在正面交锋!
「金刚不灭身」,竟然扛住了对方一爪!
虽然气血翻腾,却是并未受伤!
「什么!」
那黑衣人也身形一晃,后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硬撼蜕凡入品一击,竟是旗鼓相当之局!
可眼前之人,分明还未突破筑基五关!
他堂堂段家天才,蜕凡入品的存在,竟然跟一个还未蜕凡入品之人打了个不相上下?!
一旁的梁雨痕再次被震撼,美眸圆睁,看着楚凡的背影,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这家伙————竟然强到了这般地步?
他到底是谁?
「走!」楚凡低吼一声,死死盯住黑衣人,对身后的赵天行喝道。
赵天行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成为累赘,一咬牙:「小心!」
转身便向巷口冲去。
梁雨痕看着楚凡那并不算宽阔,此刻却显得异常坚定的背影,眼神复杂,咬了咬银牙,最终也紧随赵天行而去。
黑衣人并未立刻追击,他的目光完全锁定在了楚凡身上,杀意更盛。
「很好————看来今晚,还能有点意外的收获。」
他冷冷说道:「之前我被你们的人打成了重伤,今日便先收回点利息吧!」
「真是段天虹么?」楚凡神色微微一动。
段天虹这是因为发现他施展的「极夜寒狱手」与拜月教的人一样,所以将他当作拜月教的人了?
楚凡沉声说道:「段家天才,不过如此,竟敢觊觎我拜月教之物,死不足惜!」
「上次没将你打死,还敢来丢人现眼?」
「你找死!」段天虹怒不可遏!
长街之上,两人对峙,气氛凝重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