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大道之树不过巴掌大小。
下一刻,它疯狂膨胀、延伸,涨至十丈、百丈,径直撕裂焚天阵法,冲天而起。
焚天阵法虽强,却锁不住大道之树的磅礴气机。
大道之树轰然现世,拔地十丈,直插云霄。
万千法则符文凝结为叶,熠熠生辉;
无数法则道链舒展盘绕,衍化万千枝桠;
道道道锁缠绕汇聚,凝成苍劲主干,撑起整株道树,尽显天地大道之威。
这一刻,他的气机彻底暴露在天地之间。
天道瞬间感应,虚空之中乌云滚滚汇聚,层层叠叠,越来越厚重,越来越狂暴。
黑色劫云蔓延数百里,金色雷霆闪烁,银光电弧游走,火红业火焚烧,黑色魔风呼啸,一道道人形闪电在云中起伏。
天地劫气汇聚,劫力不断凝聚攀升。
“好小子,你找死,竟敢把我也拖进来!”
就在此时,天空劫气察觉到了焚天帝君的气息。
他身为异类,与这片天地本就格格不入。
一道银色雷霆化作光柱轰然劈落,粗大如柱,蜿蜒如刀,带着刺耳尖啸直斩而来。
焚天帝君抬手拍出火焰巨掌抵挡,火焰瞬间消融,雷霆径直洞穿手掌,将其手臂炸得焦黑。
剧痛与麻意席卷全身,半个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不等他反应,又一道金色雷霆骤然降临,速度更快,威力更猛。
焚天帝君心中骤生惶恐。
他不敢再硬抗——天劫只会越抗越强,一旦被彻底锁定,以他这等帝君修为,根本扛不住。
帝君虽强,屹立灵界之巅,可在天道面前,依旧只是一只稍大些的蝼蚁。
一场稍强的天劫,便足以让他灰飞烟灭。
许多帝君能渡过数次天劫,并非实力无敌、硬撼天道,只是前期天劫威力尚浅。
一旦天劫档次提升,无数帝君都难逃一死。
“唰!”
焚天帝君不再抵抗,转身疯狂逃窜。
金色雷霆擦身击中,破开法力护罩,打在肉身之上,瞬间血肉模糊,浑身焦黑。
可他不敢运转法力抵挡,法力外泄越多,气机越明显,越容易被天劫锁定,伤势只会更重。
如此恶性循环,只会陷入死局。
唯一的生路,便是远遁逃离。
他催动秘法,脚下火光一闪,瞬息奔出千万里之外。
彻底脱离天劫范围后,天道再也感知不到他的气息。
焚天帝君这才松了口气,却已是狼狈不堪。
浑身焦黑,血肉翻卷,气血翻腾不止,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血中还缠绕着丝丝银雷,滋滋作响。
数息之后,血中雷力耗尽,他才勉强恢复几分。
“可恶,这小子才只是六九天劫!”
“修为这么低,我还以为他已经渡过九九天劫了。”
“早知道他这么弱,我根本不该招惹他,真是晦气!”
焚天帝君低声咒骂,满心憋屈。
渡劫修士在大乘帝君面前,本就是蝼蚁一般。
可这蝼蚁一旦疯起来,引动天劫反噬,也能让帝君狼狈受伤,甚至陨落。
渡劫修士需经三九天劫、六九天劫、九九天劫,三重大劫。
遇上强敌,直接引劫攻敌,便是同归于尽之法。
即便是大帝级帝君被天劫锁定,也难逃重伤,甚至身死道消。
面对渡劫修士,要么一击秒杀,不给其引劫机会;要么等其渡劫结束,远远避开。
“不可能……他才只是渡劫初期,怎会有如此战力,连许多渡劫巅峰都远不及他。”
“这就是天命之子的底蕴吗?”
焚天帝君回想着方才交手的画面,再望向天际翻涌的劫云,脸色铁青,眼中满是嫉妒与难以置信。
他本也自认是天纵奇才——历经无数劫数磨难,踏破生死玄关,终证大乘帝君之位。
心境、悟性、意志、机缘、背景……无一不是当世顶尖。
漫长岁月里,他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少数能与他并肩,多数远不及他。
久而久之,他对“天才”二字早已看淡,觉得不过如此。
可此刻面对宁凡,他才真正明白,天才与天才之间的差距,竟如此悬殊。
凡人与天才的差距,如同野犬与人。
而普通天才与顶级天骄的差距,便是蝼蚁与真龙。
面对宁凡这位天命之子,他第一次生出自己天赋平庸、甚至低劣的荒谬念头。
“渡劫初期时,我有他这般战力吗?没有。”
“即便我到渡劫巅峰,能打得过现在渡劫初期的他吗?依旧不能。”
“可我弱吗?绝不弱。”
“同代之中,我渡劫巅峰时已是横推天下,无敌一方。”
“即便踏入大乘,战力强过我的人虽有,天赋却未必比我高出多少。”
“给我时间,我有十足信心追上他们。”
“可面对宁凡……”
焚天帝君第一次生出心灰意冷之感,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彻头彻尾的废柴。
但下一瞬,他便斩尽杂念,心神重新冷硬如铁。
不是他天赋差,他的天赋依旧绝顶,只是世间一切常理、规律、上限,遇到宁凡这等逆天级天骄,尽数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