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曾经是凌霄殿的所在地,是大罗天域最繁华的地方,是无数强者朝圣的圣地。
凌霄殿高千丈,通体用混沌精金铸成,殿顶有一颗巨大的星辰核心,日夜旋转,洒下金色的光芒。
殿门上的“天庭”二字,是他亲手写的,蕴含着他圣人巅峰的威压……
如今,废墟上长满了野草,野草有半人高,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些残垣断壁被藤蔓覆盖,藤蔓上开着细小的白花,像星星,像眼泪。
那些破碎的旗帜被风吹走了,不知飘到了哪里,那些散落的骸骨被泥土掩埋,成了野草的养料。
只有那块刻着“天庭”二字的石碑,还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字迹模糊,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天”字的轮廓。
但废墟上,不是空的,有人在那里建了一座新的宗门。
宗门不大,只有几座殿宇,用青石砌成,简朴但整洁。
殿宇之间有石板路相连,路两旁种着一些花草,有的已经开了花,红的、黄的、紫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山门牌楼上刻着三个字:寻仙宗。
字迹工整,但笔力不足,显然写字的修士修为不高。
牌楼两侧有一副对联,上联是“寻仙问道求真我”,下联是“渡世济人证道心”。
对联的纸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依旧清晰。
山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淡蓝色的兰花,绣工精细,花瓣栩栩如生。
长发如墨,垂至腰际,发梢微微卷曲,在风中轻轻飘动。面容绝美,五官精致得像画中人,眉毛如远山,眼睛如秋水,嘴唇如樱桃。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块温润的羊脂玉。
她的气质清冷出尘,像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莲花,又像一轮悬在夜空中的明月,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她的修为不高,只有化神期。但她的眼神很亮,像两颗星星,像两盏灯,像两团永不熄灭的火。
她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
书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显然被翻阅了很多次。封面上写着几个字——《昊天帝传》。
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蹙,嘴唇轻抿,偶尔翻一页,偶尔停下来思考。
王昊站在远处,看着那座宗门,看着那个女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
女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一个银发男人站在面前。
他穿着灰色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痕迹,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
他面容刚毅,眼神深邃,像一口古井,像一片星空,像无底的深渊。
他腰间悬着一柄剑,剑身上有微弱的光芒流转,那光芒不刺眼,但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像大海,像深渊,像整片星空。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棵树,像一块石头,却又像一阵风,随时会消失。
女子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抱拳道:“前辈是?”
王昊看着她:“路过。”
女子打量着王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见过很多修士,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因为王昊的气息太强了,强到她的神识根本不敢靠近;王昊的眼神太深了,深到她的目光根本不敢直视。
她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修士都强。
“前辈从何处来?”
“远方。”
“往何处去?”
“不知道。”
女子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美,像春风拂面,像月光洒落,像一朵花在夜间悄然绽放。
“前辈真有意思。”
王昊看着她,忽然问:“你叫什么?”
“林妙依,寻仙宗的弟子。”
“寻仙宗?”
“嗯。我们宗门专门寻找传说中的昊天帝的踪迹。”
林妙依眼中闪过一丝崇拜,那崇拜不是盲目的,是发自内心的、经过时间沉淀的敬仰。
“传说昊天帝是天庭之主,曾经率领天庭对抗仙,斩杀无数仙王,最后杀入了仙域。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还活着,有人说他去了上苍。我们宗门找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这本书,是我们宗门代代相传的典籍,记载了昊天帝的生平。我从小就读,读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感悟。
他的故事,他的战斗,他的执着,他的牵挂,都让我感动。我想找到他,告诉他,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诸天万界恢复了,生灵们活下来了,他的牺牲没有白费。”
王昊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看着后者手中的书,看着后者眼中的光。
那些字,那些故事,那些他经历过的往事,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记着,传着,念着……
这一刻,王昊忽然觉得,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消失的事,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也许并没有真正消失。
“他会知道的。”
王昊转身,平静地离开。
林妙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前辈!你叫什么?”
王昊没有回头。
“路人。”
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渐行渐远,消失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中。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山门前,延伸到林妙依的脚下。
林妙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口跳了一下。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有一种感觉:她还会再见到那个人。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书,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上,画着一个人的肖像。银发,灰袍,腰悬长剑,眼神深邃。
那是昊天帝的画像,是寻仙宗的第一代宗主根据传说绘制的。她看着那张画像,又看看那道消失的背影,忽然愣住了。
“不会吧……”林妙依喃喃道。
风吹过,书页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夕阳落下,天色渐暗,星辰一颗接一颗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