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昊没有倒。
他还在战斗，还在挥剑，还在反抗。
“斩仙九剑，第十五剑！”
王昊一剑斩出，红尘剑光如匹练般斩向天道法相！
剑光与法相对撞，僵持了三息，然后法相的一条手臂被斩断！
但王昊也被震退千丈，口喷鲜血，斩仙剑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第十六剑！”
他又一剑斩出，斩向人道法相！又一条手臂被斩断，他又被震退千丈。
“第十七剑！第十八剑！第十九剑！”
他一剑接一剑斩出，每斩断一条手臂，他就被震退千丈，每被震退一次，他的身体就多一道伤口。
当王昊斩断第六条手臂时，他已经退了六千丈，浑身浴血，斩仙剑上的裂纹密布，像一张蛛网，随时可能碎裂。
孟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复杂里有意外，有欣赏，还有一丝惋惜。
“你还不放弃？”
王昊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疯狂，还有一丝让人心悸的坚定。
“放弃？老子这辈子，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他握紧斩仙剑，剑身上四十二道圣光同时燃烧，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红尘剑光！
那是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牵挂。
那是他对龙舞的思念，对冥绯月的愧疚，对冷凝月的承诺，对虚天女帝的等待。
那些记忆，那些情感，那些放不下的人，都凝聚在这一剑里。
“红尘仙道，万法归宗！”
一剑斩出！
剑光斩向孟婆，斩向黄泉之主，斩向这片黄泉！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黑色丝线被撕碎，像布帛一样碎裂；那些黑色巨龙被斩断，像泥鳅一样断成两截；那些黑色光柱被劈开，像竹子一样裂成两半。
黄泉水被劈开，露出下面漆黑的深渊，深渊里涌出黑色的雾气，又被剑光驱散；雾气被驱散，露出上面虚无的穹顶，穹顶上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黑暗；骸骨被震碎，化作粉末，粉末又被剑光吹散；建筑被推倒，化作废墟，废墟又被剑光碾平。
孟婆脸色大变，拐杖横挡！
黑色忘却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那屏障厚达百丈，由无数符文构成，每一枚符文都在跳动，散发着黑色的光芒。
剑光斩在屏障上，屏障炸开！
孟婆被震退万丈，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她的拐杖上出现了一道裂纹，那颗骷髅头的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暗淡了大半。
黄泉之主也被震退，它的身躯暗淡了大半，几乎透明，血红色的眼睛变得暗淡，像两颗快要熄灭的灯泡。
它的六头十二臂法相碎了大半，只剩下两个头颅和四条手臂，还在勉强维持。
王昊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斩仙剑拄在身前，支撑着他的身体。
他浑身浴血，银发散乱，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他看着孟婆，看着黄泉之主，笑了。
“还打吗？”
孟婆稳住身形，盯着王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那复杂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打不死，压不垮，逼不退……像一块石头，像一根铁钉，像一颗永远烧不尽的火种。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轻蔑，还有一丝诡异。
“年轻人，你很强。但你杀不了本座。”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像在说一个秘密，又像在念一句诅咒。
“本座来自上苍。上苍，是仙之上的存在，是诸天万界的源头，是轮回的起点，本座不是你能杀死的！
本座的本源不在这里，在上苍。你毁掉本座这具化身，本座还能再凝聚一具。你杀不死本座，永远杀不死。”
王昊看着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像暴风雨后的海面，像火山喷发后的废墟，像死亡降临后的寂静。
“上苍？老子会去的。到时候，连你一起杀。”
孟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朝黄泉深处走去。她的背影很瘦，像一根枯竹，在黑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本座等你。”
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黄泉之主也跟着消散，化作无数黑色光点，融入泉眼。
王昊跪了下来，斩仙剑插在身前，大口喘气。
他的血滴在黄泉水面上，凝结成一颗颗血珠，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一颗颗红色的星星。
他的红尘战甲彻底碎了，碎片散落在黄泉水面上，被死水腐蚀成黑色的粉末。
斩仙剑上布满了裂纹，随时可能断裂……上炼天炉落在他身边，炉中的混沌帝火彻底熄灭了，只剩一堆冰冷的灰烬。
王昊闭上眼睛，想起了虚天女帝。
想起了她的银色瞳孔，想起了她第一次笑的样子，想起了她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想起了她最后那句话。
“王昊，我在时间长河的尽头等你。”
“等着。”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又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我很快就来。”
王昊睁开眼，站起身，拄着斩仙剑，一步一步朝黄泉的出口走去。
身后，那座草庐还在，那口井还在，那半碗孟婆汤还在。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他还会回来的。等他变得更强，等他能杀死孟婆，等他能杀入上苍。
很快，王昊的身影在黑暗中渐行渐远，消失在黄泉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