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收回双手,悬浮在泉眼上方,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昊。
然后它抬起双手,掌心朝上,六道轮回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六个旋转的黑色漩涡。
每个漩涡都有百丈大小,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像远古的钟声,像末日的号角。
天道、人道、修罗道、饿鬼道、畜生道、地狱道……
六个漩涡,六种力量,六种命运。它们悬在黄泉上空,像六轮黑色的太阳,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光芒。
“六道轮回,天道!”
黄泉之主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是从它的嘴里,是从四面八方,从天上,从地下,从黄泉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宏大如天雷,又空洞如深渊,像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又像一个人在嘶吼。
天道漩涡飞向王昊,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温暖的金,而是冰冷的、威严的、不容置疑的金。那是天道的力量,是命运的力量,是不可违抗的秩序。
漩涡所过之处,黄泉水自动分开,像摩西分海;虚空自动让路,像臣子见到君王;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那些飘浮的骸骨停在了半空,那些凝固的雾气不再翻涌。
王昊被天道漩涡笼罩的瞬间,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棋子。
他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操控着,不能动,不能说,不能思考。
这一切就像王昊的命运被决定了,他的一生被写好了,他的结局已经被注定了。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攻击都可怕。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捏在手心的蚂蚁,随时可以被碾死。
但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王昊,是从下界一路杀上来的王昊,是红尘仙,昊天帝王昊。
他咬破舌尖,一口红尘精血喷在斩仙剑上。
那口血里蕴含着王昊对龙舞的思念,对冥绯月的愧疚,对冷凝月的承诺,对虚天女帝的等待……
剑身上的红尘光芒暴涨,像一颗红色的太阳,将天道漩涡撕开一道口子。
他从中挣脱出来,大口喘气,浑身冷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六道轮回,人道!”
人道漩涡飞来,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温暖的白,而是冷漠的、无情的、理所当然的白。
那是人道的力量,是人间的规则,是生老病死的循环,是悲欢离合的宿命。
漩涡所过之处,王昊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凡人。
没有修为,没有力量,没有神通,只是一个普通的、脆弱的、会生老病死的凡人。
他的身体开始衰老,皮肤松弛,皱纹密布,老年斑一块块浮现;
头发变白,从发根到发梢,像被霜打了的草;牙齿脱落,一颗接一颗,掉在黄泉水面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骨头变脆,轻轻一动就咔嚓作响。他的气息在飞速流逝,他的生命在飞速走向终点。
“红尘战甲!”
王昊低吼,红尘战甲上的光芒暴涨,将那些衰老的力量隔绝在外。
那些红色的符文像活物一样跳动,驱散着人道漩涡的侵蚀。
他的身体开始恢复,皮肤重新紧致,头发重新变黑,牙齿重新长出,骨头重新坚固。
但王昊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人道漩涡还在,它像一只无形的手,随时可能再次把他拖入衰老的深渊。
“六道轮回,修罗道!”
修罗道漩涡飞来,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温暖的红,而是暴虐的、嗜血的、疯狂的红。
那是修罗道的力量,是战斗的力量,是杀戮的力量,是无休无止的仇恨。
漩涡所过之处,王昊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头野兽。
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战斗的本能,只有杀戮的欲望。
他的眼睛变红了,像两团燃烧的血;他的呼吸变粗了,像风箱在拉动;他的心跳变快了,像战鼓在擂动。
他想杀人,想杀一切,想毁灭一切。他握紧斩仙剑,但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杀戮。
“斩仙剑,镇!”
王昊将斩仙剑插进脚下的黄泉水,剑身上的红尘光芒涌入他的体内,将那些疯狂的念头镇压下去。
那些红光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群疯狂的野兽,但红尘之力像铁链一样将它们锁住。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恢复了清明,但额头上的青筋还在跳动。
“六道轮回,饿鬼道!”
饿鬼道漩涡飞来,散发着灰黑色的光芒。
光芒不是普通的灰黑,而是腐朽的、肮脏的、令人作呕的灰黑。
那是饿鬼道的力量,是贪婪的力量,是永不满足的欲望,是无尽的饥饿。
漩涡所过之处,王昊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饿鬼。
永远在吃,永远吃不饱,永远在饿……
他的肚子鼓得像皮球,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的内脏;但他的喉咙干得像沙漠,像被火烧过一样。
他想吃一切,想吞一切,想吞噬整个黄泉。他的嘴不由自主地张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黄泉水面上。
“太上炼天炉,炼!”
一声低喝,太上炼天炉飞出,混沌帝火倾泻而下,将那些饿鬼道的力量炼化。
那些灰黑色的光芒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哀嚎,像活物一样,发出婴儿般的哭声。
它们在火焰中化作虚无,但王昊的肚子还在鼓胀,喉咙还在干渴。他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那股贪婪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