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走了一里和走了一万里,感觉上没有区别。只有那些偶尔从水下浮出的骸骨和建筑,才能让人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王昊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百年。
他只知道,那三道光芒越来越近了,近到他能看清那三个狼狈逃窜的身影。
终于,王昊追上了他们。
三大仙王站在黄泉水面上,背靠背,呈三角之势。
他们的仙光已经暗淡了大半,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白色的、黑色的、红色的仙血混在一起,滴在黄泉水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油锅里溅了水。
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但眼中还有不甘,还有疯狂。
太初仙王的白色帝袍碎了大半,露出下面干枯的身体。
他的左肩有一个血洞,是王昊之前刺穿的,还在往外渗着白色的仙血。
那些血滴在黄泉水面上,迅速被腐蚀成黑色的粉末。
他的太初权杖上布满了裂纹,权杖顶端的白色晶石暗淡无光,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辰。
他的金色眼睛不再明亮,而是浑浊、疲惫、恐惧。
幽冥仙王的黑色帝袍破破烂烂,那些骷髅和鬼脸的图案被撕裂了大半,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他的幽冥斩魂刀上裂纹密布,那些被他吞噬的亡魂从裂纹中涌出,在他身边盘旋,发出凄厉的哀嚎,像在诅咒他,又像在求救。
他的嘴唇不再血红,而是发黑、干裂,像干涸的河床。
焚天仙王的红色战甲碎裂了大半,那些火焰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像被水浇灭的火把。
他的焚天巨剑上满是缺口,剑身上的岩浆已经凝固,变成黑色的石头。
他的红色长发失去了光泽,像枯草一样披散在肩上。他的狂笑变成了粗重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太初仙王盯着王昊,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
“你追到这里,不怕死在这里?”
王昊笑了。
“死?老子死过无数次了。不差这一次。”
幽冥仙王阴恻恻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又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
“黄泉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这里的死气,会侵蚀你的道心,腐蚀你的肉身,吞噬你的神魂。你在这里待得越久,死得越快。”
焚天仙王狂笑,但笑声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张狂,只有勉强。
“你追到这里,就是送死!黄泉是我们的主场,我们在这里修炼了不知多少万年,这里的死气不会伤害我们,只会助长我们的力量!”
王昊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废话真多。”
他一剑斩出!
红尘剑光如匹练般斩向太初仙王!
剑光所过之处,黄色的雾气被撕裂,露出下面黑色的虚空,那些雾气在剑光面前像布帛一样碎裂!
太初仙王脸色一变,太初权杖横挡,白色仙光从权杖顶端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
铛!
剑光斩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太初仙王被震退千丈,脚下的黄泉水炸开,溅起万丈浪花!
那些浪花不是水,是死气凝聚的液体,落在王昊的红尘战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留下一个个焦黑的斑点。
太初仙王手中的权杖又添了一道裂纹,他的虎口崩裂,白色的仙血顺着权杖往下流。
幽冥仙王和焚天仙王同时出手!
幽冥斩魂刀斩出,黑色刀光直奔王昊的神魂!
那刀光不是直线,而是在空中不断扭曲,像一条黑色的毒蛇,从刁钻的角度刺向王昊的眉心!
刀光所过之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鬼脸,它们哀嚎、诅咒、哭泣,声音刺耳,直刺神魂。
焚天巨剑斩出,红色剑光直奔王昊的肉身!
那剑光不是普通的火焰,是地心之火,是太阳之核,是焚尽万物的毁灭之力。
剑光所过之处,黄泉水被蒸发,露出下面漆黑的深渊,那些骸骨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那些建筑在火焰中倒塌,那些黑影在火焰中尖叫着消散。
两道攻击,从两个方向同时轰来!
王昊没有躲。
太上炼天炉从头顶飞出,炉口大开,混沌帝火倾泻而下!
灰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火墙,挡在红色剑光前面!火墙与剑光对撞,炸开一团毁灭性的风暴!
灰色与红色交织、撕咬、吞噬,僵持了三息,然后红色剑光开始溃散,被混沌帝火吞没,像一块冰丢进了熔炉。
与此同时,斩仙剑横扫,红尘剑光挡住了黑色刀光!
剑光与刀光对撞,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无声的湮灭。
红尘剑光所过之处,那些鬼脸像冰雪遇到了烈火,瞬间消融,它们的哀嚎戛然而止,它们的诅咒化为虚无。
黑色刀光在红尘剑光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碎,化作无数黑色碎片,四散飞溅。
三大仙王被震退,王昊也被震退。
但他退得最少,只退了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