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狐皇血在燃烧,可邪气太多,太浓,烧穿一层,涌上来十层。
九儿握剑的手,第一次觉得沉。
她抬头。
头顶最后一线天光,正在被青黑色缓缓合拢。
考殿外,邪气冲天而起,在半空凝成一道数十丈高的青黑烟柱。
“护考使!让开!”
宫主的声音从天而降。
涂山璇玑一袭白衣落在石门前,狐眼全开,道神境巅峰的神识轰入地底,脸色却在三息之后骤然一变。
“邪阵。”
她冷声道,“考殿底下,埋着一座邪阵。”
万妖殿的钟声,在这一刻响彻全宫。
那是只有道宫生死存亡之际才会敲响的警钟。
八脉的长老们遁光连闪,接二连三地落到广场上,人人面如土色。
满场哗然。
有眼尖的长老已经失声喊了出来:“那邪气……是绿妖!和碧落城的一模一样!”
一句话,满场的气温都降了几度。
萧凡没有听。
黄爆爆在身后哭得直跺脚,被雪玲珑死死拉住。
“师兄!你倒是想想办法!九儿妹妹还在里面!”
他在摸怀里的铃铛。
铃铛烫得像一块烙铁,烫穿衣襟,烙在心口。
铃身疯狂地震,震得他整颗心都在跟着抖。
九儿在里面,正在往下坠。
萧凡握住铃铛,指节一根一根地收紧,眼底一点一点地红透。
铃铛每震一下,他就想起万妖阶上那个半日登顶的身影。
想起她晃着手腕说“等本姑娘好消息”的样子。
“九儿。”
他低声说,“撑住。”
……
青竹别院,星璃是被警钟吵醒的。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房门被推开,大黑狗把头探进来,欲言又止。
“外面怎么了?”
“考殿出事了。”
大黑狗声音闷闷的,“邪阵。”
“九儿丫头困在里头了。”
星璃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腿一软,险些栽倒。
她扶着床头站稳,从枕下摸出万星命盘。
“你的伤!”大黑狗急了,“上次吐血昏了三天三夜,萧小子说了,谁也不许你再碰命盘!”
三天三夜,那是星璃昏迷的时间。
她醒来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自己的伤,是九考第几关了。
“少废话。”
星璃把命盘抱在怀里,往外走,“多拖一息,九儿就多一分危险。”
“他在前头拼命,我帮不上别的,至少帮他把路指出来。”
大黑狗原地转了三圈,一咬牙:“罢了罢了!要死一起死!本座驮你去!”
它身子一晃化作丈许长的黑影,把星璃稳稳驮上后背,四蹄生风,直奔考殿。
考殿外的广场上,萧凡正和宫主对峙。
半空中的青黑烟柱已经杵了两个时辰,越烧越旺。
八脉长老轮番出手轰那道邪气屏障,轰得火星四溅,屏障连道裂缝都没裂出来。
人群里,夜阑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一脸忧色,掩在袖中的手却稳得很。
她比谁都清楚那底下埋的是什么。
可她没想到,三名死士啃断阵基的那一刻,放出来的东西比她预想的凶了百倍。
如今这局面,早已脱离了她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