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萧凡,最后放了长老一马。”
“外敌当前,同室操戈可耻……”一个年轻的犀魔弟子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忽然抬起头,“你们说,他说的是不是……绿妖?”
没有人接话。
但那一张张原本敌视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
动摇,从最硬的那一脉开始,裂开了第一道缝。
东侧凉棚里,夜阑起身离席。
走出百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色的演武台。
台上,萧凡正被欢呼的人群围在中央,阳光落在他身上,亮得刺眼。
“道神境初期,都压不住你。”
她低声自语,温婉的假面下,第一次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萧凡,你越来越该死了!”
副宫主府邸,密室。
夜阑坐在阴影里,已经坐了整整一夜。
案上的茶凉透了,她也没碰一下。
这几日她翻来覆去,把整盘棋重新推了十几遍。
推到最后,每一条活路,都绕不开同一个结论。
血蝠被夺了关防,幽禁蝠窟。
五脉闭门思过。
犀魔一脉人心浮动。
她苦心经营几千年的网,被一个外来的年轻人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更要命的是妖神九考。
前几关很轻松就被通过。
照这个势头,九儿出关承位,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妖神归位,她这几千年的布局,就全完了。
“主人。”阴影里,影仆的声音低低响起,“那一步棋,真的要走吗?考殿的阵基动不得,万一……”
“没有万一。”
“本宫问过自己,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夜玄,你告诉本宫,不这么做,本宫还有退路吗?”
夜阑睁开眼,眸子里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烧干净了。
“寻常手段,已经动不了他们了。”
“苍横那一战你也看见了,道神境初期都压不住萧凡。”
“等他羽翼再丰些,本宫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她缓缓站起身。
“阵基一毁,考殿封死。”
“九儿困在里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对外,就说古阵年久失修,是九儿自己闯关引动的。”
“天衣无缝。”
影仆沉默了几息,最终伏下身去。
影猫一族的秘术“藏形”,最擅贴地潜行,遁地无声。
三名死士皆是族中精锐,一旦出手,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影仆退下前,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主人。
灯影里,那张温婉的脸,素白如纸。
“老奴,遵命。”
……
第五考,九儿过得波澜不惊。
那一场考的是兽魂围猎。
百头守关兽魂放出来,九儿的天狐皇血一压,百兽伏地,动都不敢动。
主考的金翅鹏长老黑着脸宣布过关,袖子甩得比风还响。
九考越往后,守关的兽魂越强,可九儿的天狐皇血一日比一日盛,那些守关的兽魂见了她,凶焰先矮三分。
消息传开,八脉已经麻木了。
半日登顶,八千碑,如今再加一个连胜五关。
妖神转世这四个字,正在从传闻变成铁一样的事实。
第六考当日,考殿外的广场依旧人山人海。
黄爆爆来得最早,占了个前排的好位置,乾坤袋拍得啪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