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方的剑更怪。
每一剑递过来,他都莫名觉得血脉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当头压了一头,一身妖力运转起来滞涩无比。
“装神弄鬼!”
苍横暴喝一声,周身妖气冲天而起,玄铁重甲寸寸崩裂。
他的身形猛然拔高,头顶生出一只弯曲的独角,皮肤上浮现出一层青灰色的厚鳞。
半妖真身。
“能逼老夫现出真身。”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浑厚,“萧凡,你死得不冤!”
独角犀魔,一拳开山。
他双拳对撞,一道肉眼可见的震荡波以他为中心荡开,台面的古老纹路疯狂闪烁。
紧接着,他整个人化作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撞萧凡。
这一撞,没有花巧,纯粹是修为的碾压。
萧凡深吸一口气。
魂中界,开。
八百丈界域轰然展开,与那震荡波对撞在一起。
与此同时,本源界域随之张开,阴煞法则与阴阳法则交错流转,两重领域叠加重合。
嗡!
苍横前冲的势头,肉眼可见地滞了一滞。
他的修为,被硬生生削去了三成。
神念运转,更是滞涩了三分。
“领域?!”苍横瞳孔猛缩,“一个虚神境中期,怎么会有道神境才有的领域?!”
由不得他多想。
萧凡的剑,已经到了。
斩妖特性,全开。
这一剑斩在苍横的鳞甲上,没有火花,没有金铁声。
剑意却如烧红的烙铁按进雪堆,无声无息地蚀穿了他最引以为傲的防御,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苍横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痛还在其次。
真正让他心惊的是那一瞬的感觉:血脉深处传来的战栗,仿佛面对着天生克制自己的天敌。
几千年了,他只在面对那位妖神大人的残念时,有过这种感觉。
“你的剑……”他死死盯着萧凡,“克妖?!”
满场死寂。
克妖。
这两个字砸下来,连五脉长老都坐不住了。
妖神道宫,上上下下都是妖族。
一个能克制妖族的剑客站在道宫里,这意味着什么?
“怕了?”萧凡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
“怕?”苍横仰天狂笑,“老夫征战三千年,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猛地一捶胸口,一口精血喷在独角之上。
独角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周身妖气如火山喷发,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转瞬超过了巅峰。
燃烧精血。
他要拼命了。
“萧凡!接老夫这最后一拳!”
“山——崩!”
一拳轰出。
天空暗了。
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拳影,携着崩山裂地之势,朝着萧凡当头砸落。
拳影未至,台面已经开始塌陷,环形山壁上碎石簌簌滚落,前排的弟子被压得伏倒在地。
凉棚里,夜阑端坐的身形前倾。
角落里,归藏拎着酒坛的手停在半空。
台下,黄爆爆死死攥着票据,指甲掐进了掌心。
而演武台中央,萧凡举剑。
大日寂灭炎,顺着他持剑的手臂缠绕而上,金白色的火焰无声腾起,剑身周围的空间都被烧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