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一名曾在血蝠长老座下当差三百年的老执事,扑通一声跪了。
“是长老……”他面如死灰,“这声音,是长老。”
满场死寂。
有弟子失声惊呼:“血蝠音!那是血蝠一脉的独门血蝠音!”
血蝠音以声带浸养血蝠蛊千年方成,腔调独一无二,普天之下,只此一脉。
血蝠长老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不……不可能!搜魂可以有假!凝影一样可以有假!”他嘶声道,“宫主!此獠妖法惑众,当诛!”
“是啊,凝影也可以有假。”
一道温婉的声音,自人群后方缓缓响起。
夜阑到了。
她今日穿得素净,眉心微蹙,一脸的忧心忡忡:“宫主,血蝠长老为道宫效力三千年,出生入死,战功赫赫。”
“如今凭一段来路不明的影像就拿人,叫八脉的老臣们,心寒呐。”
她环视一周,态度愈发恳切:“依本宫之见,此事疑点甚多,当交五脉共同会审。”
“查他个水落石出,也算给血蝠长老一个清白,给道宫一个交代。”
“诸位长老,以为如何?”
“副宫主明鉴!”五脉长老齐声应和。
“对,会审!”
“必须会审!”
萧凡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笑了笑。
“副宫主这个提议,好得很。”
他转过身,目光从五脉长老的脸上一一扫过,“只是萧凡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诸位。”
“从血蝠长老喊冤,到寒潭蛟长老帮腔,再到诸位齐呼会审,口径统一,节奏齐整,前后不到一炷香。”
“萧凡在下界的时候,听戏班子管这个叫……彩排过了。”
“夜阑副宫主方才说,五脉会审。”
他似笑非笑,“五脉?哪五脉?”
“串联这两个字,萧凡可一个字都没提。”
“是诸位自己,喊出来的。”
五脉长老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寒潭蛟一脉的长老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帮腔帮得太齐,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夜阑温婉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她终于明白过来。
从血蝠长老开口喊冤那一刻起,这一局,就是这个年轻人摆好的棋盘。
他查的从来不是血蝠,是五脉这张网。
而她方才那句“五脉会审”,亲手把这张网的线头,递到了人家手里。
高天之上,万妖殿内,一道神念轰然压落。
“血蝠一脉,褫夺关防。”
“血蝠,幽禁蝠窟,待审。”
“五脉长老,各归各脉,闭门思过。”
旨意声声,砸落全场。
血蝠长老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关防一夺,软禁待审,他这三千年的经营,一夜清零。
夜阑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这是她入局以来,第一次正面折损大将。
广场四周,死寂了足足三息,随后,人声轰然炸开。
“护考使这手段……鬼神莫测啊。”
“一夜拿人,当众放影,还把五脉的嘴堵得死死的,这心思,这手腕……”
“我看九儿姑娘这九考,未必闯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