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萧凡点头,“我等的就是她动我。”
老乌龟愣了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声在长廊里滚出老远。
黄爆爆追上萧凡,压低声音:“就这么算了?明明就是她!”
“不算了,还能怎样?”萧凡摇头,“现在动她,证据不够,她根基太深,五脉都与她勾连,贸然发难,只会逼得她狗急跳墙。”
“而且——”
他望向考殿的方向,“九儿还在里面,她有九道关要闯,我们有的是耐心陪她慢慢玩。”
“她要急,就让她急。”
萧凡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意。
“急了,狐狸才会露出尾巴。”
……
灵膳案发的第二天夜里,萧凡递了一道密折,求见宫主。
万妖殿后殿,灯火只点了一盏。
涂山璇玑屏退了左右,殿里只剩下她和萧凡两个人。
白发宫主立在灯下,狐眼半阖,看不出喜怒。
“说吧。”
萧凡没有多说废话。他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这是那名膳房杂役的搜魂记录。他的识海深处,钉着一缕休眠的绿妖邪物,与死去的库房执事苍戈,一模一样。”
涂山璇玑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玉简里的搜魂记录,一页一页地在她识海里翻过。
看到那几处被人为抹去的记忆黑洞时,她的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看到那缕休眠邪物的残影时,她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看完玉简,她的目光落在那只玉盒上。
她伸出两根手指,凌空一引,邪晶从盒中缓缓升起,悬在她掌心三寸之处。
一缕道神境的神识,绕着邪晶,缓缓地转了九圈。
“好熟悉的味道。”
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萧凡抬眼:“宫主见过?”
“一万年前。”
涂山璇玑望着掌心的邪晶,狐眼里掠过一丝极远的、近乎苍凉的东西,“本宫师父与那东西决战之前,本宫最后一次侍奉他老人家饮茶,他袖中的味道,和这一枚晶石里封着的,一模一样。”
“那是绿妖之祖的味道。”
殿里静了很久。
“还有。”
萧凡又取出一只玉盒,揭开盒盖。墨绿色的邪晶躺在盒中,幽幽地泛着冷光,“黑石崖底,一枚神帝境的母孢,在地脉里扎了数月,巢已焚,晶在此,这是物证。”
“搜魂的人证,邪晶的物证,再加上膳房的菌膜、库房的黑账、兽园的失窃。”
“宫主,绿妖的手,不止伸进了兽园,不止伸进了膳房和库房。”
“它更深,已经伸进了八脉,伸到了考殿的门口。”
“传承之地里有什么,晚辈不知道。”
“但搜魂搜到最后,那死士的残念里,只有三个字,传承地。”
“传承之地,是道宫的根。”
萧凡的声音沉了下去,“钉子钉在根上,今日不发作,早晚有一天,整座道宫,会跟着它一起烂掉。”
“传承地。”
涂山璇玑握着玉简的手,缓缓地收紧。
灯下,这位道神境巅峰的宫主,久久地没有说话。
萧凡站在殿下,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一盏茶的工夫,在这间后殿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萧凡。”
她开口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