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
这一次,两人不再留手。
雪玲珑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融入寒气,整片甲板的温度骤降,连星光都仿佛被冻结。
柳如烟长发飞扬,紫极真气催到极致,紫气里隐隐响起风雷之音。
冰紫二气在半途轰然相撞,没有抵消,反而水乳交融,凝成一条半冰半紫的巨龙,咆哮着撞向萧凡。
萧凡眸光一亮,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轰!!!
巨龙炸碎。
冰雾与紫气弥漫全场,一道人影自雾中倒掠而出,落地时,半边身子结满冰晶,半边身子缠着紫雾,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封住了!封住了两息!”黄爆爆在船舷上跳脚欢呼。
萧凡震碎冰晶,拂去紫雾,看着自己袖口冻出的霜花,笑了:“成了。”
“这一下,虚神境后期正面挨上,也得任你们摆布。”
雪玲珑和柳如烟相视一笑,一个月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不过……”萧凡话锋一转,“紫气的后劲还差一口气。”
“净化之力入体即散,若遇上邪祟护体的对手,破不开它的邪气。”
“那怎么办?”
“多喂喂它。”
萧凡说得理直气壮,“拿我练。”
“从今夜起,每天抽一个时辰,专门练紫气净化。”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甲板上经常出现这样一幕。
萧凡盘膝坐在船头,任凭一缕缕紫气钻进周身经脉,被“净化”得灵力酥麻、筋骨发软,还得面无表情地点评“这一缕走得急了”“这一缕火候不够”。
“要不……本帝也来试试?”大黑狗看热闹不嫌事大,凑上来跃跃欲试,“本帝这身子骨,最适合练手了。”
一缕紫气飘过来,在它鼻尖上轻轻一绕。
“嗷呜!”大黑狗连打了七个喷嚏,眼泪鼻涕横流,掉头就跑,“本帝收回!本帝什么都没说!”
堂堂能战道神境的强者,为了两个女人的合击之术,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人形试招石。
被紫气净化是什么滋味,用萧凡自己的话说,像有几百只蚂蚁顺着经脉搬家,又痒又麻,还不能还手。
九儿每晚都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一边啃果子一边观摩,偶尔看得困了,就歪在船舷上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回去睡。”
萧凡被她看得无奈。
“不要。”
九儿揉着眼睛,“我要看着萧凡哥哥练完。”
“随你。”
第三日清晨,最后一缕紫气功成。
萧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正要说“成了”,旁边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大黑狗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笑得直抽抽,狗爪子直拍甲板:“本帝受不了了!你也有今天!”
“被两个小娘们治得服服帖帖,几百年前的混沌魔尊要是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非得从棺材里笑活过来不可!!”
“哈哈哈哈哈!!!”
它笑得正欢,没看见旁边一道冰冷的目光落了过来。
雪玲珑屈指,轻轻一弹。
咔。
一座三尺高的迷你冰山凭空出现,把大黑狗连狗带笑冻在了正中央。
它张着大嘴,瞪着狗眼,保持着狂笑的表情,凝固成一尊活灵活现的“狂笑冰狗”。
“呜呜呜……”
冰层里传出闷闷的求饶声。
“哈哈哈哈!”
这次换黄爆爆笑得直不起腰,“活该!让你笑!”
九儿凑到冰山前,伸出小手,一缕金色的妖神本源渡入冰层。
冰层遇金即化,眨眼融成一滩水。
大黑狗“扑通”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气:“得救了……还是九丫头仁义……”
话没说完,它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低头一看,胸口那片狗毛,被妖神本源的高温燎得卷了起来,焦黄焦黄的,还冒着一缕青烟。
“本帝的毛!”
凄厉的哀嚎响彻星舟。
九儿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躲到了萧凡身后。
萧凡看着这一船的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
雪玲珑与柳如烟并肩立在船舷边,望着甲板上的狼藉,相视一笑。
一个月的心血,三日的苦修,换来的底气,就在前方那片兽潮里。
“这一战之后……”
柳如烟忽然轻声说,“该跟他好好道声谢了。”
“嗯。”
雪玲珑望向船头那道黑袍身影,声音很轻,“是该谢的。”
他转身望向船头前方的星海,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敛了下去。
遥远星域的尽头,星光正在成片成片地熄灭。
不是夜幕降临。
是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星光,正朝着星舟的方向,铺天盖地地涌来。
万兽奔腾的轰鸣声,隔着无尽虚空隐隐传来,像涨潮的海,一浪高过一浪。
萧凡眸中黑白二色暴涨,魂念如离弦之箭,刺入那片黑暗。
下一刻,他“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