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影漫天。
暗金色的鞭光在她周身织成一张大网,密不透风,又倏地收拢成一条直线,洞穿千丈,将远处一块飘浮的星岩抽得粉碎。
鞭梢的星芒炸开,漫天碎石未及飞溅,就被焚邪之力烧成了细沙。
鞭势忽变。
暗金色的鞭影在半空凝出一朵盛放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甫一绽开,又尽数收作一道流光,绕着九儿周身三丈游走一周,稳稳停在她面前,鞭梢的星芒轻轻一晃,像是在炫耀。
“哇……”九儿看呆了。
“好!”九儿拍红了小手。
“妙啊!”大黑狗也凑在旁边,摇头晃尾,看得津津有味,“这一鞭抽在身上,祖神境也得掉层皮……”
话音未落,黄爆爆一个收势不及,鞭风扫过船头。
“呼”的一下。
大黑狗的尾巴着火了。
“嗷呜!”
大黑狗蹦起三丈高,在甲板上连滚带爬,狗爪子疯狂拍打尾巴:“着火了!本帝的尾巴着火了!快来狗啊!!”
黄爆爆慌忙收鞭:“别动别动!我给你拍!”
“你一鞭子下来本帝就成烤全狗了!别过来!”大黑狗夹着尾巴蹿上桅杆,又一头扎进船尾的星河里,溅起一片星光。
“哈哈哈哈!”
甲板上笑倒了一片。
九儿笑得直不起腰,小白缩在她脚边,狐尾一抖一抖。
大黑狗从星河里爬上来的时候,尾巴上的火是灭了,但尾尖那一撮毛,焦了。
它蹲在桅杆顶上,背对着众人,一脸生无可恋地舔着自己焦黑的尾尖,背影说不出的凄凉。
“咳。”
萧凡忍着笑,移开视线,“启程。”
九儿凑过去,小声说:“狗狗,我用本源帮你把毛修好呀?”
“不要。”
大黑狗头也不回,声音悲愤,“本帝的尾巴,本帝自己舔。”
当天深夜,船舱里传来极轻的敲门声。大黑狗鬼鬼祟祟地探进半个狗头:“那个……九儿啊,白天那个提议,还作数不?”
星舟驶离太古星墟,朝着众神界的另一端破浪而去。
三日后。
星舟在星海间平稳航行,舱外的星光柔和地洒进来。
连番大战之后,难得有这样安生的日子,众人各自休整,甲板上一派懒散。
事情是从一块肉开始的。
星舟穿过一片碎星带时,萧凡顺手猎了一头独角星兽,剥了最嫩的一条后腿,存在船舱的寒冰阵里。
这天傍晚,不知是谁先闻见了味,总之等萧凡走上甲板的时候,烤架已经支起来了。
“来来来,看好了!”
黄爆爆系着一条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围裙,手持串肉的铁签,摆出一副大师傅的架势,“烤肉这门手艺,讲究的是火候。”
“火候到了,外焦里嫩,火候过了,那就是炭。”
“九儿,看仔细了,我只教一遍。”
九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烤架前,手里攥着一根铁签,上面串着一块星兽肉,小脸上满是认真。
她学着黄爆爆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肉凑到火上。
然后,掌心一热。
一缕金色的妖神本源顺着她的手腕涌上铁签,“腾”的一下,整块肉腾起半人高的金焰。
三息之后,金焰熄灭。
铁签上挂着一块通体乌黑、形状完美、敲一敲能发出金石之声的东西。
“……”黄爆爆盯着那块焦炭,陷入了沉默。
九儿举着铁签,小脸垮了下来:“又糊了。”
“这不是糊了。”
大黑狗凑过来嗅了嗅,一脸沉痛,“这是炼成了一件法器。”
“丫头,你这手法不去炼器,可惜了。”
“第九块了。”黄爆爆痛心疾首,“本姑娘教过三个厨子,炸过三座厨房,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开窍的!”
“我是妖神呀。”
九儿小声辩解,“妖神不用学烤肉的。”
“那你刚才还学得那么认真!”
“因为爆爆姐姐烤得好香。”
黄爆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最后憋出一句:“……下一块,本姑娘手把手教你。”
“你行你上啊。”
黄爆爆斜它一眼。
事实证明,狗是改不了偷嘴的。
半夜,大黑狗又偷偷摸回来,把那根“星兽肉法器”叼回窝,咔咔一咬。
“嗷呜!”
狗窝里传出一声闷嚎。
焦炭纹丝不动,狗牙崩了一小块。
自此,那根焦炭被大黑狗供在了狗窝顶上,逢狗便说:这是本帝亲手炼制的无上法器,咬崩了本帝一颗牙。
大黑狗等的就是这句话。
它趁众人说话的工夫,狗嘴闪电般一叼,把烤架上另一块刚烤到七分熟的星兽肉叼进嘴里,扭头就跑。
“好你个狗东西!”黄爆爆柳眉倒竖,反手抽出焚天妖鞭,“偷吃到本姑娘头上了?!”
啪!
一道暗金色的鞭影破空而至,精准地缠住大黑狗的腰,把它抡圆了甩出去。
“嗷呜!!”
大黑狗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越过整个甲板,“砰”的一声拍在船帆上,又顺着帆面出溜下来,在甲板上摊成一张狗饼。
嘴里的肉,居然还稳稳地叼着。
“呸。”它挣扎着爬起来,三口两口把肉吞了,梗着脖子,“吃到嘴里的就是本帝的!打死也不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