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玲珑踏着满地寒霜而来,冰蓝色的长裙过处,长街两侧凝起两道冰墙,将妖傀与百姓彻底隔开。
“爆爆,退后。”
雪玲珑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快了几分。
“你的火候,差一层。”
“谁差了?!”
黄爆爆怒瞪双眼,刚要反驳,体内那枚压抑了许久的种子忽然“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昨夜,她亲眼目睹萧凡一个人扛下整座大阵。
她躲在断塔里,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一刻积压在胸口的郁气、愤怒、不甘,此刻随着漫天妖傀的嘶吼,轰然决堤。
她想起从下界一路杀上来,想起无数次替萧凡挡在身前,想起萧凡说过“你先活着才行”。
她还想站在他身边,还想替他挡刀,还想当那个当之无愧的大姐。
区区一个虚神境,拦不住她。
“本姑娘——”
黄爆爆仰天长啸,周身紫金色的火焰猛地倒卷而回,尽数没入她的体内。
“忍你们很久了!!”
“轰————”
以她为圆心,一圈紫金色的火环冲天而起,火环所过之处,十几具妖傀尽数被掀飞出去。
黄爆爆丹田之内,那枚积蓄到极限的星辰本源液轰然炸开,化作奔腾的神力洪流,冲刷着她的每一条经脉。
神帝境巅峰的瓶颈,在这股洪流面前轰然碎裂。
一股全新的、狂暴的、比焚天爆裂火纯粹了十倍的气息,自她周身毛孔中喷薄而出。
火焰的颜色,变了。
紫金的底色深处,燃起了幽幽的暗金色,火舌卷动间,隐隐透出妖魔般的嘶吼。
焚天妖魔焰。
爆裂妖魔体的本命之火,在这一刻,觉醒。
“都给本姑娘——”
黄爆爆睁开双眼,金红色的眸子深处,一簇暗金色的火苗静静燃烧。
她双手握住赤焰长鞭,狠狠一鞭抽在长街之上。
“灰飞烟灭!!”
暗金色的火浪贴着地面席卷而出,如同一头苏醒的妖魔,张口吞没了整条长街。
十几具妖傀在火浪中发出最后的嘶吼,墨绿色的邪气遇火即燃,如沸汤泼雪,连一息都没撑过去,尽数化作飞灰。
火势过处,断成两截的残躯没有再生。
深埋的孢子,一粒不剩,尽数焚绝。
长街尽头,黄爆爆拄着长鞭,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周身的暗金色火焰却越烧越旺,气息一浪高过一浪。
虚神境初期。
突破了。
“啧。”
雪玲珑收起冰盾,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微翘。
“这火候,还算能看。”
“什么叫还算能看?!”
黄爆爆跳起来,叉着腰,鼻孔朝天,“本姑娘这叫焚天妖魔焰!天下第一火!你那几面破冰盾给本姑娘提鞋都不配!”
“方才不知是谁被一具傀儡逼得手忙脚乱。”
“雪玲珑!你再揭本姑娘短,本姑娘先把你烧成冰雕!”
长街两端,死里逃生的百姓们怔怔地看着这两位,忽然有人带头笑出了声。
笑声像潮水一样漫开,冲散了满城阴霾。
而在没人留意的角落里,一道青黑色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移动。
大黑狗。
这厮方才趁着满城大乱,一溜烟钻进了城主府的废墟。
倒不是它有战死的觉悟,主要是惦记着城主府的灵库。
萧凡搜过灵库不假,可狗鼻子闻得出来,这府里还有更香的味道。
“妖神灵果没捞着……”
大黑狗一边刨着瓦砾,一边嘟嘟囔囔,“碧落城遭了这么大罪,府库里总得剩点压箱底的好东西吧?本帝要求不高,一颗神晶果,一株万年血参,再不济来几件道神兵器的碎片打打牙祭……”
它一路刨到后院,狗鼻子抽了抽,忽然顿住。
好香。
不是灵果的香,也不是丹药的香。
是一种极淡极淡的、混在腐臭里几乎分辨不出来的甜香。
大黑狗的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这股味道,它太熟悉了。
“绿妖那王八蛋的味儿?!”
大黑狗压低嗓子骂了一句,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顺着味道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
味道来自后院一口枯井。
井口被断墙压着,若不是狗鼻子,任谁来了也看不出端倪。
大黑狗绕着枯井转了三圈,抬起狗爪,犹豫再三,还是没敢下去,扯开嗓子就嚎:“萧凡!萧凡快来!本帝发现宝贝了!不是,发现大麻烦了!”
半息之后,萧凡落在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