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您了!让我进府避一避吧!我们愿意做牛做马!“
“城里的邪祟越来越凶了,今晚又有人失踪……我隔壁铺子的老陈头一家五口全不见了!“
哭喊声、哀求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成一片嘈杂的浪潮,在夜风中此起彼伏。
城主府的大门紧闭,两排身着碧蓝战甲的护卫持戟守在门前,面色冷峻,对广场上的哭喊充耳不闻。
偶尔有人试图冲破防线,便被护卫以戟杆顶回,跌坐在地,狼狈不堪。
萧凡的目光从那些护卫身上掠过,又扫了一眼府门上方隐隐流转的碧蓝色禁制光纹。
那层光纹他认识,是城主府护院大阵的外层屏障。
他在府中居住时曾以神识粗略接触过,阵法的结构不算顶尖,但胜在覆盖面积广,一旦全面开启,整座府邸都会被笼罩其中,任何潜入者都难逃阵法感知。
若他此刻以潜行之术翻墙入府,十有八九会被阵法捕捉到。
他总不能就此作罢。
正当他思索对策时,广场上忽然传来一声高呼:“城主大人开恩!放我等进去!“
紧接着,不知是谁起的头,人群齐刷刷地跪了一片,黑压压的,绵延至广场边缘。
萧凡目光微动。
他看了看那跪地哭求的人群,又看了看府门上那层碧蓝色的禁制光纹,一个念头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出巷口,混入人群后方,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弯腰抱拳,跟着呼喊了几句。
他的伪装本就做得极好,那张经神魂微调过的面孔平凡无奇,往人群里一混,便如同一滴水融入了河中,毫无痕迹。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工夫。
府门内终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门闩被抽开的声响清晰可闻。
大门缓缓开启,一名身着碧蓝长袍的中年管事出现在门后。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面无表情,声音却洪亮地传遍了整片广场。
“城主有令,府中尚有部分空余院落,允城中百姓暂入避祸。”
“但须守规矩,不得喧哗,不得擅闯内院,违者逐出府门!“
此言一出。
广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感激涕零的呼声。
管事一挥手,两排护卫向两侧让开,人群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府门。
萧凡混在人群中,步伐不紧不慢,低着头,随着人流一起涌入城主府。
穿过府门的那一刻,护院大阵的禁制光芒从他身上扫过。
萧凡将阴阳神力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紧贴于体表,将那层扫过的禁制光芒无声化解。
阵法震颤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他顺利入府。
人群被管事引导至外院的几处空置院落中安置,萧凡没有跟着那些人走,而是在经过一处回廊转角时身形一偏,无声地脱离了队伍,沿着廊柱的暗影向内院方向潜去。
这一回他没有再绕路。
他的目标只有一处,便是城主星衡的居所。
他先前已经去过议事堂、灵库、静室和那间偏房,而所有线索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城主府后院最深处的城主寝居。
那间寝居他从未进入过,从前在府中居住时,那是唯一一处他以神识稍微触及便收回了的区域。
毕竟那是城主的私寝,非请勿入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但此刻。
他已经顾不得这些礼数了。
城主府内院的巡逻比前半夜更加严密。
萧凡靠着对府中地形的熟悉,在回廊、假山、花木之间辗转腾挪,途中两次与巡逻护卫擦肩而过,皆以极致的敛息之术避了过去。
片刻后,他抵达了城主寝居的门前。
那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以碧蓝色星核石垒砌,楼前有一方小小的庭院,院中种着几株矮松。
夜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衬得四下愈发寂静。
萧凡站在院门外的暗影中,将神识凝成一线,朝着那栋小楼缓缓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