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霞关,中央合同厅舍第五号馆外。
黑色轿车往来不息。
车门开合间,走下的都是日本医学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们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缓步走入了这栋象征着国家权力的建筑。
上午8点整。
桐生和介跟市川明夫两人是从出租车里走出来的。
这就是现实。
国民医生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
哪有什么可能有一辆丰田世纪停在饭店下面,戴着白手套的黑西装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俯身请他上车?
随着人流走入其中。
市川明夫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不免有些拘谨。
他身上的西装,还是在大学时买的,当初就因为囊中羞涩而买的是均码的,到了现在,也还是不太合身。
桐生和介就不同了。
他的外在条件,说白了就是个完美的衣服架子。
即便是路边买的大路货,在他身上也能看着像模像样的。
研讨会的会场是在7楼。
在电梯口边上,站着一名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事务员。
她的面前摆了个桌子,上面放着会议流程、与会者名劄和签到薄。
看到桐生和介走来,这位女事务员便满脸带着笑意,恭恭敬敬地将签字笔给双手奉上。
在他签名时,又不由得偷偷地看了看他。
忽然间就有些羞涩起来。
市川明夫在一旁看得有些艳羡,他作为随行的闲杂人等,就是在入馆时登记了一下。
女事务员将事先准备好到名劄交给他。
“桐生医生,会议是从8点半开始,现在还有一段时间,您可以在外面的休息区稍作等候。”“好的,谢谢。”
桐生和介伸手接过,夹在西装外套的领口。
他随便找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
从这里能看到远处新宿鳞次栉比的高楼,将阳光和天空和吞噬殆尽。
这就是东京啊。
他其实对这座城市谈不上有多喜欢。
因为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个人有多么的渺小,有多么的无足轻重。
服务生送来一杯冰水。
市川川明夫忙不迭地站起身来替两人说了句谢谢。
桐生和介端起纸杯,喝了一口。
他跟今川组众人一起忙碌了大半个月的结果,那份文稿在前天就被送进了厚生省的健康政策局。那时他还在群马县。
所以是传真到了东京大学医院第一外科,由小笠原诚司安排人帮忙送去的。
这种重要材料,肯定是要先给人看过的。
研讨会快要开始了。
那些大学教授、学会理事、名誉院长来了之后,便是直接进入了会议室内。
对这些各自站在了领域最高处的人来说,这就是新指南的研讨会。
但桐生和介不同。
对他个人来说,这其实就是审查会,对他在高崎祭群集踩踏事故中不合规行为的质询。
所以他是要在休息区等着。
等事务员过来通知说他可以进去了,他才能进去。
所以说,国民医生就是个虚名。
不能说完全没用,但更多的时候确实就是没什么用的。
“桐生医生?”
一个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桐生和介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朝他走来。
名劄上是“东都大学,外科,樨原次郎”。
是个教授。
桐生和介见过他。
之前在朝日电视上,他跟坚持A0学派三大原则的顺天堂大学的小此木教授,有过激烈争执。“侯原教授。”
桐生和介微微欠身。
樨原次郎眼里带着欣赏,笑着看着他。
“我看了你的那份报告,不错,有理有据,也很具有前瞻性。”
“承蒙夸奖。”
“不过,光是说得对,是不太够的,今天想看你笑话的人有不少,你自己当心点。”
“多谢樨原教授的提醒。”
桐生和介再次欠身,表示感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