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的眼界有多高,他可是太清楚了。
而现在,看到这位小师弟,竟然可以如此欺负自家老师,陈维钧又觉得很是好笑。
叶振国可不是什么慈祥的老师,他是能把铁压榨出来油的老板,现在临老了,竟然也如此纵容小师弟,这也是「隔辈儿亲」是吧?
万万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有人敢抢叶振国的饭菜。
而且,看起来不但抢了叶振国的早饭,还抢了叶振国的午饭?
一想到德高望重,严厉非常的老师,竟然被人如此对待,陈维钧就只想义正辞严,怒斥一声:「活该!你也有今天!」
想起来自己当年学生时代在这老贼手底下受的苦,那可是罄竹难书,如果不是自己实在是没勇气,早就弑师了。
所以,他为这位大逆不道帮自己出气的小师弟道:「想来这位小师弟只是顽皮,现在的年轻人嘛————」
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嘛————
想到年轻人,旁边的许松年,就莫名把正在和自己聊天的唐一平对上了号。
这种抽象到无法理解的做派,怎么那么像他呢?
但是————不是吧,平子把人家叶老的早饭和午饭都抢了?这点又不像他。
我平子是个乐于助人,扶老携幼,走在路上都要帮野狗过马路的善良少年来着。
而且,唐一平天天那么忙,许松年可不觉得,他还有时间去学什么机械之类的东西。
但是————
这个善良少年,实在是对机械,有点过于一窍不通了吧。
他怎么才能简单给唐一平说清楚,其实车床有很多很多种,他们的那个五轴加工中心,其实加工不了唐一平轮椅的其它零件呢?
严格来说,一机厂的那个属于车铣联动,虽然本身可以加工很多东西,但是工业上,是一种机械对应一种效果产出,材料转,刀不动的叫车床;材料不动刀转的叫铣床;车架需要冲压,精密钢管需要镗床,轴承需要磨床————
唐一平想要的东西,不是一机厂一个厂子就做出来的,恐怕需要其它很多厂商的帮助,譬如川陵一锻的水压锻造机制造骨架;东河模具的铰链;嗯,可能还需要二机厂的液压泵————
许松年虽然看不见,但他毕竟是曾经亲手偷走了唐一平的轮椅的人,也上手摸过唐一平的轮椅,对其构造也有大概的了解。
脑海里已经大概勾勒出来了一个升级路线。
但是————
哎,这些厂子,也基本上都快倒闭了,状况比之前的一机厂也好不到哪里去,哪里还有能力,接唐一平的这种单子啊————
哎,恐怕自己得找找关系,问问其它的厂子,谁能接这个活儿了————
许松年正纠结的时候,那边陈维钧道:「老师,您今天下午忙不忙?如果不忙的话,川陵市里牵头,希望我们派一些专家,去帮二机厂把脉会诊,看还能不能抢救一下,老高求到我这里,哎,您也知道————您如果能出马的话,那定能药到病除了。」
「不成,我今天下午,还要去参加一个数学系的公开课。」
二机厂哪里有自己的衣钵传人重要!哪里有冷计算重要!
叶振国无情拒绝,甚至还打算薅走陈维钧:「正好,你跟我一起去吧。
「啊?公开课?您去参加数学学院的公开课————做什么?」陈维钧纳闷问道。
「那小子太驽钝了,我要换一个!」叶振国想要这么说,但是想到唐帅一世英名,竟然生了个傻儿子,就什么都不忍心说了,只是叹了口气。
「去帮你找小师弟。」
他说。
希望能在那边看到一些好苗子吧————
嗯,也不求太好,能比那个傻小子聪明点就行。
叶振国已经学会了降低预期了。
要啥自行车啊!
陈维钧:「???」
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怎么还要找一个?
我的小师弟,数不清?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