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沙洲对南山新区的投入,从征迁、到基建、再到各类配套政策,前后砸进去的钱,加起来不是小数目。这些钱,放在哪个城市,都能撑起一片新城区了。可如今南山新区是个什么光景?建成区人口寥寥,产业导入乏力,商业凋敝,楼盘空置。周边几个县区,但凡有点门路的年轻人,宁可往中心城区挤,也不愿往南山新区搬。为什么?因为那里没有就业,没有配套,没有生活。老百姓用脚投票,票都投在了别处。”
秦峰顿了顿:“我说句不中听的话 —— 南山新区的今天,不是它自己不努力,是它从选址、到定位、到开发节奏,一开始就定错了。摊子铺得太大、太急,却没有与之匹配的人口基础和产业支撑,注定是空中楼阁。我们再往里面砸钱,无非是往无底洞里填,填得越多,窟窿越大,最后拖垮的是整个沙洲的财政。”
“够了!” 江龙军猛地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会议室里所有人齐齐一震。
“秦峰同志,你把话说得这么满,那我问你 —— 你今天坐在这里,拿着这些年在南山新区的所谓‘问题’大做文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巴不得南山新区垮掉?好给你想要推行的这个什么一带一区计划让路?”
“一带一区,不是我的私产,是沙洲的路子。” 秦峰的神色反倒平静下来,“江书记,我今天既然敢把南山新区的事摆到桌面上讲,就没打算藏着掖着。您要问我的真实想法,我可以原原本本告诉您 —— 我反对的不是南山新区,更不是反对你,我反对的是继续拿全市人民的血汗钱,去填一个救不活的摊子。这条路再走下去,十年后回头看,我们给沙洲留下的不是一座新城,而是一屁股烂账,和一个被拖垮的财政,我们在坐的这些人都是这个城市的罪人。”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谁也不敢相信,就在今天这个会上,市委书记和市长竟然当面拍桌子吵架,这不像是市委书记会,倒像是某个乡镇的乡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