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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后视镜里那片蓝色围挡越来越远。

“我知道了,”他说,“这事我另外想办法。”

他挂了电话。何绍基分管城建,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市政府的架构,然后把车开出了大学城片区。

路过那片围挡的时候,他减了一下速,看了一眼工地里面。

灯光下能看到几台挖掘机停在那里,旁边堆着沙土,看样子已经开始动工了。

三百亩地,一个“万成国际广场”。

八十九所高校的学生没有实习基地,没有创业孵化器,没有产业对接的平台,毕业了只能拎着行李箱上火车。

而那块地上印着的是即将盛大开盘,陈默把“万成”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车子驶上了高架桥,远处江州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一片繁华。

但他知道,那些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才是真正的江州。

夜色深沉,车子缓缓驶入了翠竹园。

小院门前两盏昏黄的路灯静静亮着,院内的草木在夜风中泛着细微的沙沙声。

推开院门时,客厅里还留着一盏暖黄的台灯,桌上扣着一只青瓷大碗,里面温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莲子百合汤。

听到门响,靠在沙发上正翻看一本资料的蓝凌龙立刻坐直了身子,抬眼望向陈默,眼里全是关切。

“哥,你可算回来了。”蓝凌龙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接过陈默,给他递了一双拖鞋,低声说道,“妈今天收拾了一整天的小院和二楼房间,累得够呛,八点半就睡下了。”

“她特意嘱咐我,锅里温着汤,你一回来,就赶紧让你喝一碗。”

陈默走到桌前坐下,端起温热的瓷碗喝了两口,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间直透心底,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下来。

“妈今天身体还好吗?旧关节没犯疼吧?”陈默小声问了一句。

“还好,就是初来江州,换了地方有些认生,但心里高兴着呢。”

“老人家一边擦桌子一边念叨,说爸要是能看到你住进这宽敞的小院,不知得有多欣慰。”蓝凌龙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打量着陈默那满脸的风尘与凝重,“哥,你今天去哪儿了?”

陈默放下碗,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后,说道:“我去了一趟大学城。”

陈默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蓝凌龙一怔,问道:“大学城?江州那片高校集中区?”

“对。”陈默看着蓝凌龙应着,“江州有八十九所高校,一百三十万在校大学生,每年毕业走出来的年轻人就有整整三十万。”

“来江州之前,我以为这里有这么庞大的科教资源,合该是一座朝气蓬勃、产业兴旺的科创之城。”

“可我今天脱了外套,一个人在校门口蹲了半天,跟那些背着行李箱要走的毕业生聊了聊,心都凉了半截。”

“怎么回事?”蓝凌龙问了一句。

陈默把今天的见闻一五一十地给蓝凌龙讲了一遍,一讲完,蓝凌龙就说道:“哥,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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