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靖国意识到苏清婉有事瞒着他,但他没有挑破,而是说道:“小婉,小陈绝不是无端生事,不知好歹的人。”
“女儿呢?你让女儿接电话。”
常靖国想问问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提到女儿,苏清婉哭得更伤心了。
“女在不中留,她跟着小陈跑到外面吃饭去了。”
“家里备了一桌子菜,我就是说几句,也受不了。”
“都跑了,跑了,跑吧,跑吧,就我一个人是多余的。”说着,说着,苏清婉哭得更凶了。
清官难担家务事,常靖国这一刻只有这种感觉。
可是苏清婉哭成这样,陈默那小子说的那些话,确实不象话,这小子要是现在就翘尾巴,到了江州,够他受的!
一想到这里,常靖国尽量压住情绪,说道:“小婉,你别难过了,我现在就给女儿打电话,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一切听女儿的,她要是受了委屈,我绝不轻饶陈默那小子。”
“但如果只是小两口闹点别扭,或者是观念上的磕碰,做长辈的也得拿出长辈的肚量,不能火上浇油。”
“退一步讲,陈默现在正处于全省甚至上面聚焦的敏感关口,他的一举一动不仅关乎省城的破局,也牵动着江南省委的政治生态。”
“他在党校的发言我也看了,锋芒毕露,有古诤臣之风,但骨头太硬、刺太尖,就难免容易伤着身边的人。”
“你是做长辈的,当年在京城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何必跟一个刚淬炼出来的年轻干部一般见识?”
“先消消气,喝口热茶,在家里安心等着,这件事情我来协调处理。”
常靖国这番话,没有顺着苏清婉的火气去盲目指责,更没有当场把调子定死。
作为从刀光剑影中走出来的省委一把手,他深谙冷处理、分步走的政治哲学与家事谋略。
苏清婉此刻正在气头上,若是直接当面反驳她,势必会引爆更大的家庭战火;
若是全盘附和她去处分陈默,更会落入世家私刑的泥潭,毁了自己精心谋划的干部布局。
先用温和的话语稳住后院,以退为进,把矛盾的重心巧妙转移到女儿身上,既给足了苏清婉台阶与尊重,又将主动权牢牢收拢在自己手中。
苏清婉听常靖国答应亲自找女儿和陈默核实,话里话外又承诺替她做主,积压的怨气终于消散了大半,抽抽搭搭地应道:“那你快点问,别让萱萱在外面受了委屈。”
挂断电话后,常靖国脸上的温和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太了解苏清婉的性子,也太了解陈默的骨气。
如果只是寻常拌嘴,绝不至于让陈默摔门而去、让女儿狂奔追随,苏清婉必定隐瞒了最致命的关键点。
常靖国想到这里,一个电话打给了女儿。
而苏瑾萱追上陈默后,拉住他,哭着说道:“陈哥哥你别走,你别不要我,我妈,她,她今天说的话太过分了。”
陈默没想到这丫头为了他,同苏清婉大吵,还追出来哭成这样,他不忍心再伤她一丝一毫,便柔声说道:
“傻丫头,哭成这样做什么?跑得满头大汗,也不怕岔了气。”
苏瑾萱被陈默这话又逗笑了,又哭又笑,半天才又说道:“我不管,陈哥哥,你带我走,我们现在就去江南,去哪里都行,我只要跟着你。”
陈默看着这个傻丫头,叹口气说道:“萱萱,听话,回去吧。”
“你妈还在家里,她一个人脾气上来了容易钻牛角尖,你这么跑出来,她心里更不好受。”
“我不回,她太过分了,我不想看到她。”
“陈哥哥,我真的没想到我妈会变成这样!她骨子里怎么能那么自私,那么冷酷?”
苏瑾萱越说越伤心,伏在陈默怀里痛哭不止。
就在这个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苏瑾萱一看是常靖国打来的,看了陈默一眼后,说道:“我爸的,接还是不接。”
陈默一怔,赶紧说道:“接啊,快接。”
苏瑾萱这才接了电话,叫了一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