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月目测,那一勺下去,就算没有1斤,也差不了多少了。
从来伙房门口到现在,她算过,那十五个加盐的伙夫,最多的往锅里加了足足5勺,最少也有3勺,折中算4勺,那总共就是60勺,按每勺1斤算,那就是足足60斤。
这不是60斤兽肉,也不是60斤兽血,而是60斤————盐!
按单价600两算,那就是3600两白银。
“锅里没什么骨头,几乎都是切好的兽肉,目测1锅能煮出5000斤左右,15口锅总计就是75000斤,刚刚来的时候就看到,前军总兵力是27000多,每人大概能分到2斤半,所以————正好就是一顿!”
“一顿饭用60斤,那一天下来不就是————”
“谁说这顿饭只用60斤的?我们来的时候,兽肉就煮的差不多了,他们现在是调味的阶段,这4勺很有可能只是————”
陆青月打断了弟弟的算帐,正准备说4勺,只是他们来的这一会儿加进去了,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些伙夫又继续往锅里加盐了。
“快点,只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开饭了,都统交代过,这是咱陇西前军组建后的第一顿饭,精盐管够,你们只需要把味道做好!”
青林镇众人神色复杂之际,伙房内侧突然传出一道中年声音。
为首的陆东河表情听到声音瞬间愣住,然后略带试探的开口道:“子阳兄?”
伙房内侧那人听到声音后顿了片刻,然后快速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东河兄,你被划到前军来了?”
烟雾中走出来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他一袭劲装短打,袖子撸到了肩膀,与伙房里的其他伙夫着装差不多,但与大多数伙夫都顶着张憨厚面容不同,他眉宇显得异常凌厉,往门外走来这几步铿锵有力,说话声音中气十足,有很明显的军中作风。
“真的是子阳兄,你怎么会————”
确认了来人身份,陆东河脸上的笑意才刚升起就落了下来,转而变成了浓浓的困惑。
陆东河在大洪镇认识的人不少,但能称得上朋友的,只有一个,就是眼前的黄子阳。
黄子阳出身大洪黄氏,是镇首黄白飞的孙子,在大洪军中任职,陆东河年轻时有次到大洪办事,意外结识了他。
因同为军人,门第相当,成长经历又极其相似,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们都对陇西六镇现行的营级军制非常不满,是坚定的军制变革派,两人那年一见如故,差点就拜了把子。
虽有地域限制,但陆东河对这个外镇的同龄朋友很珍惜,经常与他书信往来,讨论军制改革,两人时不时还会抽空小聚品茶,十几年下来两人关系越来越好,虽无结义之举,却已有金兰之实了。
陆东河记得很清楚,黄子阳升都统的时间,比自己还早了半年。
而且大洪跟东原两镇的情况,他刚刚已经从父亲陆天阳口中得知,大洪领主俞合文死在了茶山秘境,黄白飞带着大洪剩下的门阀大族,全部投靠了大夏。
从这一点上看,黄白飞在大夏那位将军面前,肯定说得上话,地位也比他们青林陆氏要高,这样一来,作为其孙子,且早早就当上都统的黄子阳,就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可从黄子阳的装束,以及他刚刚对其余伙夫下的命令来看,他明显就是这伙房里的头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