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掌印陈公公与二弟一向私交甚笃,是他传出的消息,皇上这几个月身体一直不太好,服用了钦天监炼的丹后表面回复了元气,实则已本源受损,怕英年早逝,急于除掉二弟这个异姓王。”裴少棠语速飞快。
裴世擎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知道燕荣利用完裴少卿后肯定容不下这个异姓王,以为燕荣会慢慢解决。
再怎么样也不会要裴少卿的命。
可万万没想到燕荣突然重病,而且药石难医,变得急于除掉裴少卿。
“不知道皇上动手了没有,允之又是如何应对?”裴世擎喃喃自语。
随后又猛地振作起来,“速去牵我的龙血宝马来,我要立刻回京。”
话音落下便匆匆往外走去。
裴少棠试探性问道:“爹,如果二弟已经被皇上派人杀了……”
“那我要燕荣的命!”裴世擎停下脚步回头红着眼睛咆哮,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裴家满门忠良,对燕家功勋卓着,他敢无罪而诛允之,我就亲手把他脑袋摘下来告慰允之亡灵!”
他是忠心,但他的忠诚是建立在皇帝对裴家的恩荣上,如果裴少卿犯了重罪被诛,他无话可说,可若是仅仅因为被忌惮而诛,那他不能接受。
“爹,二弟没死。”裴少棠说道。
裴世擎停下脚步,猛地转身。
裴少棠深吸一口气说道:“皇上突然暴毙了,二弟、皇后、韩栋、陈卓伪造遗旨,永乐王继位,二弟进封晋王加兵部尚书入内阁辅政,并且以蜀州和晋州为其封地,世袭罔替。”
轰!
裴世擎的脑子再次一片空白。
他既为儿子还活着感到欣喜,又为儿子谋逆之举而感到震惊和愤怒。
“为什么后告诉我这个?当真是陛下先要杀他吗?陛下又当真是突然暴毙吗?还是他为了野心而发动政变弑君!”裴世擎一字一句的逼问道。
裴少棠心里松了口气,我要是先告诉你这点的话,你现在还能那么冷静吗?不早就发兵回京大义灭亲了。
他连忙解释:“爹!二弟有什么实力政变?有什么本事弑君?何况先皇后和韩栋又有什么理由陪他弑君之所以伪造遗旨,也是因为先帝没留下遗诏啊!又没有子嗣,而永乐王就在京城,快刀斩乱麻避免生乱。
二弟只是不想再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趁人之危索取了爵位和官职而已,此举是不忠,但这还不是因为皇帝想杀他才刺激到了他!”
裴世擎心中的怒火逐渐退却。
没有主动弑君谋逆就行。
想想也是,毕竟皇后总不至于勾结裴少卿杀她同甘共苦多年的丈夫。
“他这是要当权臣啊!自古以来权臣焉能有好下场?”裴世擎叹道。
“这种情况下,除非是二弟甘愿放弃一切,否则除了更进一步外还能如何?”裴少棠反问,又斩钉截铁的说道:“只要我们帮他,他这个权臣就当得稳,爹,这对我们裴家来说是好事,再也不用怕皇帝的忌惮了。”
裴世擎苦笑,皇帝是不用忌惮裴家了,因为裴家已经控制了皇帝,不听裴家的话,那皇帝就当不了皇帝。
“我裴家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感慨道。
“爹!当年若没有您追随武皇帝靖难,岂能有我裴家今天?二弟这也是从龙,有何不可?”裴少棠说道。
裴世擎只是一味的摇头。
他当年是从龙。
裴少卿是控龙。
裴少棠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拿出纳兰玉瑾和裴少卿写给父亲的信。
“爹,这是玉瑾和二弟的信。”
裴世擎先拆开了裴少卿的信。
信中裴少卿委屈的控诉燕荣。
说自己忠心耿耿,为国家解决了魏国的威胁,又重创玄黄教,可燕荣竞然要杀他,实在是让他为之心寒。
本已做好仓皇出逃的准备,未曾想天无绝人之路,燕荣暴毙,而皇后对他颇为信重,召他入宫商议对策。
经此一事,他对皇室已经完全没有了信任,这次是要杀自己,那下次要杀父兄呢?他不愿裴家任人宰割要自己掌控命运,所以斗胆囊取权力,此举确实有违忠义,但他希望裴世擎能理解他的苦衷,并支持他。
裴世擎叹了口气。
随后又拆开纳兰玉瑾的信。
纳兰玉瑾在信里也指责燕荣卸磨杀驴,述说小叔子的不易,并表示不愿让自己的儿子将来也有这么一天。
皇室是对裴家恩荣至极,但这是裴家用命和功勋换来的,希望公公不要只顾着全自己的忠义,也要为两个尚且年幼的孙子着想,支持小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