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依然在跟着走,依然是那副好像一切都和他已经没有关系的样子。
可拓跋厉知道方许就是在看他的笑话,看他的狼狈,看他失去一切后的模样。
「你得意了?」
拓跋厉被挂在那,所以他看方许的方式就很别扭。
他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楚跟在后边的方许,以这个角度来看人就会显得人都很高大。
方许现在好像多了一些谈兴,最起码不像是之前那样不怎么愿意搭理他。
「不得意,只是有一点舒服。」
方许说:「比我预想中要强烈一些,我以为我就算报仇了也不会有太大波动。」
拓跋厉:「你就要成功杀了大殊的皇帝,你居然不得意?」
方许问他:「你杀我的时候得意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想刺激方许,拓跋厉的回答很嚣张。
「我当然得意,我可实在是太得意了,天下谁能杀的了圣人?我做到了,我为什么不得意?」
方许说:「你应该得意。」
拓跋厉:「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杀了就应该得意,而你杀了我,你不需要得意?」
方许微微点头:「你能杀我一次,这是你一生所做的最大的事,当然应该得意;我杀你,是我一生中做过的不起眼的事,不值得太得意。」
拓跋厉不说话了。
他不知道自己一会儿会迎来什么下场,可他知道自己和方许再多说一句话就可能被气死。
就这样被人挂着一路走一路敲锣打鼓的宣扬,拓跋厉竟然连羞辱都感觉不到了。
或许是因为意识到马上就要死掉,羞辱也就不那么重要。
可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你亲自动手杀了我吧。」
拓跋厉说:「也算给你我的相识做一个了结,我就该死在你手里,就好像,如果你要死,就该死在我手里一样,这个天下只有我配得上杀你,也只有你配得上杀我。」
方许说:「你现在的样子丑死了。」
拓跋厉皱起眉头:「这个时候还用这么低级的话羞辱我,不像是你的作风。」
方许笑了:「你已经丑死了,所以允许你想的美一些。」
拓跋厉张了张嘴,然后骂了一声。
方许不介意。
甚至还笑了笑。
......
方许真不像是个报仇的人,他更像是个与此无关的看客。
慎行司的人擡着拓跋厉犹如擡着一头又老又丑又没肉的年猪,一边敲锣打鼓一边炫耀着他们抓住了杀害圣人的凶手,也炫耀着他们查明了圣人被杀的真相,他们可比方许要得意多了。
方许像是个跟在后边看热闹的人。
可是这个时候只有拓跋厉想到了,方许就是在用最能羞辱他的方式在羞辱他。
慎行司是拓跋厉一手培植起来的势力,这十年来慎行司杀害了很多人,有的人是真的该死,有的人则是忠良之辈。
毫不例外的是,慎行司给这些人都按上了一个该死的罪名。
现在,创造了慎行司的拓跋厉被慎行司的人抓住了,方许还帮慎行司的人想到了怎么给拓跋厉定罪。
如那些被慎行司陷害的忠良一样,扣在头上一个绝对不真实的理由。
百姓们在大街两侧围观,他们不断的朝着拓跋厉吐口水。
这让慎行司的人又得意又恼火,因为百姓们吐口水的技巧可没有那么精准。
拓跋厉身上有不少口水,他们身上比拓跋厉身上还多些。
也不知道是那些百姓们真的吐不准,还是故意吐不准。
「乡亲们都看看!就是这个家伙假扮我们的皇帝杀害了圣人!他是西洲佛宗的人,他罪大恶极!」
「你们家里有没有什么臭鸡蛋烂菜叶子,都可以往他身上砸,但要砸准一些......啊啐啐啐,不是说砸准一些了吗!砸我脸上了!」
「大家都来看啊,这个家伙是个会变化人形的东西!他假扮我们的皇帝杀害圣人,让我们以为是皇帝背叛了圣人,西洲佛宗这样做,就是想让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