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之罪,该当斩首...... 井求先,你让朕看得起。」
皇帝再次蹲下去,用手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抚合。
可没成功,当他的手离开井求先那张脸的时候,明明已经闭合的眼皮,在手指离开的瞬间又睁开了。
见惯了生死的拓跋厉都被吓了一跳。
他什么没见过? 他连人的内脏都生吃过他还会怕一个死不瞑目的人?
他害怕了。
「也怪朕,朕太心急了,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你,如果朕带着你去西域的话,路上你应该会有很多话和朕说。」
拓跋厉看着那双闭不上的眼睛,稍作停顿后再次伸手:「是朕错了。」
这次,井求先的眼睛闭上了。
拓跋厉起身的时候好像没什么力气,需要扶着桌子才能站起来。
也是在这一刻,他看到了井求先生前脱下来的那身锦衣和官帽,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井求先死前应该细心整理过叠好的衣服,把所有的褶皱都抚平了。
可是,谁来抚平他心里的不平处?
看着那身锦衣,拓跋厉忽然醒悟到了什么。
一瞬间,愤怒再次占据了他的心。
「圣人...... 圣人!」
拓跋厉低低咆哮,如野兽低吼。
张君恻死了,井求先死了,这短短几天内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当初他们合谋杀害圣人的那群人,死了两个了。
来自圣人的报复,在张君恻死的那一刻就真正开始了。
下一个会是谁?
拓跋厉愤怒着却无处发泄,他扶着桌子的手渐渐地把桌子都抓碎了一块。
「陛下......」
吓坏了的井太兰本能的想跑,但他足够聪明,他知道自己这会跑了,愤怒之极的皇帝可能根本不会去想那么多,会在下意识中也把他一刀给斩了。
「陛下息怒,陛下节哀。」
小太监哆哆嗦嗦的说道:「义父他,他也算死得其所。」
拓跋厉的视线猛然落在井太兰脸上,小太监立刻就低下头不敢与皇帝对视。
「死得其所...... 还没有呢!」
拓跋厉像是被小太监提醒到了什么,他往四周看了看,似乎在急切的寻找什么。
「你师父做的陶人呢? 你现在已经学会如何操控陶人了吗?」
井太兰立刻说道:「学会了,只是不太熟练。」
拓跋厉刚要说话,忽然又想起来此前他对井求先大发雷霆的时候,井求先说过,除了他没有人会操控陶人。
可现在,井太兰却说学会了。
这个少年偷学的本事竟然如此之强? 连井求先都没有发现?
他既然能把井求先瞒的那么好,难道他就没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一想到这些,拓跋厉的眼神里凶光毕露。
他这时候忘了,让井太兰偷学陶人之术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