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旁边站立的张婉儿，苦笑着摇了摇头：“来之前，我以为我会见到一位满身杀气的统帅。到了天城我才明白，我输得不冤。这位张部长在过去七十二小时里给我上的这一课，花掉了我两千万吨原油的身家，算是我这辈子交过最昂贵的学费了。”
张婉儿神色平静，颔首致意，没有接话。
“明人不说暗话，人皇陛下。”
苏莱曼没有碰那盏茶，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开门见山道：“我不是铁木尔汗那种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武夫，更不是法赫德那种疯子。我打不过您，从您一刀劈开天山的时候我就知道打不过了。这几天在论坛上折腾，无非是想把手里的牌打光，看看能不能替自己争一个高点的收购价。现在牌打光了，我认输。”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小眼睛盯着明道，竖起五根粗短的手指：
“但我苏莱曼在西亚经营了二十年，末世后又侥幸带着子民在沙漠里刨食。我不能像巴图尔那样，连裤衩都不剩地跪在您门口。我只要一个体面的下场——西亚的领地石碑我可以交，部队也可以原地遣散。”
“但我请求保留西亚石油帝国的原有行政管理权与炼油厂经营权，由我继续替大明打理这片油田。虽然您有了冷核聚变，但化工、塑料、高维润滑剂、纳米修复液的基材依然离不开我的高纯度伴生灵油。每年产出的利润，我们五五分成！只要您点头，西亚立刻完整并入大明版图，一滴油都不会外流！”
苏莱曼把分寸拿捏得很准。
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依然抓住了石油作为“工业化工母料”而非单纯燃料的剩余价值，抛出了一个折中方案。这既能让大明兵不血刃拿到油田产能，又能让自己保住半壁江山与富家翁的体面。
这是一个老辣商人在绝境中能算出的最优解。
只要明道开口讨价还价，无论是改成三七分还是二八分，都意味着这场谈判进入了他的商业框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