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源正要伸手去推,动作却猛地僵住。
病床上,原本陷入深度休克的龙景川并未睁眼。
但那只搭在床沿上、布满青灰死皮的枯瘦右手,却在半空中颤抖了一下,随后扣住了明道垂在身侧的风衣袖口。
五指枯干如柴,老人连眼皮都无力掀开一条缝隙,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
气若游丝,断续难辨,却字字咬得极沉:
“……值了。”
没有多余的呻吟,没有英雄迟暮的悲凉,甚至连半点对瘫痪下半生的惶恐都没有。
他只是用尽残躯里最后一丝力气,把这笔账在明道面前彻底结清。
“嗤——”
气密锁落下,将走廊里的仪轨声隔绝在门外。
偌大的特护病房里,重归于一人。
明道在窗前立了很久。
晨光终于彻底撕碎云层,投射在他冷硬如刀削的面部轮廓上。
良久,他转身走向大门。
“战争结束后。”
“我会用世界树的大地原液,配合精神法则,给你重新培育一粒种子。”
他微微侧过半张脸,眉宇间笼着一层深不见底的寒芒:
“不是雷。”
“是你真正想要的那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