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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掀开眼帘。

视线落下的第一处,是歪倒在合金床头的龙景川。

老将军身躯侧倾,半边陷在压瘪的白色枕芯里。方才还如冷硬精钢般绷紧的面孔,此刻苍白如纸,唇角微张,只有喉管深处溢出的微弱气音在断续起伏,短促而散乱。

那只原本死死扣在明道腕骨上的枯瘦右手,无力地滑落在床沿,掌心磨砺了一生的粗茧被先前的雷火炙出了一层焦死蜕皮。

“快!升压泵!接纯氧导管!”

一道白影如离弦之箭般从门侧扑了过来。

孙思源连白大褂的纽扣都没顾上扣齐,他甚至没空揉一下,右手已抄起一支泛着淡金微光的长柄神经探针,毫不犹豫地刺入龙景川颈侧的大动脉旁;另一只手的三根手指,则死死切住了老人枯瘦的腕关。

后方两名军医助理脸色煞白地拖着生命体征维持箱冲上前,导管、电极贴片、液氮冷敷垫在一瞬间将整张病床淹没。

检测探针的液晶屏上,原本笔直下滑的红线猛烈地波折跳荡起来。

尖锐的蜂鸣声终于缓和,化作短促而平稳的滴答声。

“心率三十六……四十二……五十五。”

足过了二十秒,他才抬手狠狠抹了一把额前混着冷汗的白沫,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微腥的浊气:

“命吊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依旧负手立在床侧的明道,嗓音短促:“生命体征平稳,中枢神经遭到超负荷电流冲刷,脑桥部位有大面积代偿性应激钝化。属于深度休克,至少需要在无菌休眠仓内静养三到五天。”

明道垂手立着,静静看了一眼龙景川垂在床沿的右手。那道原先生生楔在老人延髓深处、如附骨之蛆般折磨了他无数个日夜的暗金印记,此刻已然彻底空瘪。

抽干了。

这位戎马花甲的老将,真的一点防身的底子都没给自己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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