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算漏了一点。”
“你从始至终,没有问过他们之中任何一人的意愿。”
这一言落下,法相四周金光微滞。
“你剥去他们的血肉,熬干他们的髓骨,将他们锁在方寸之间的青铜器皿里,日夜对着你的虚妄金身俯首下拜。”
明道抬头,眸底泛起森寒的冷芒:
“他们想不想在泥泞里挣扎求活,想不想为了多看骨肉一眼而苟延残喘,想不想死在故土的泥土里——那是他们身为‘人’的抉择。”
“连天道都未曾剥夺人选择承受苦痛的权利,你披着这身袈裟,凭什么替这九万九千条生魂,裁断他们的生死?!”
嗡!
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机括骤然崩碎。
这番话语顺着万灵共鸣的脉络,化作亿万道无视阻隔的微观震颤,蛮横地轰入了整整九万九千盏长明灯的核心最深处。
那是直刺神魂最原始记忆的惊雷。
在欢喜禅印未能彻底磨灭的意识底层——
是对旧日晨光的眷念;
是黄昏炊烟掠过屋檐的温度;
是母亲咽气前死死护住襁褓的手臂;
更是纵然满身泥泞,也执意向前迈步的生之本能。
整座地底溶洞轰然共振。
悬崖两侧、断壁残垣之间,九万九千盏幽冷燃烧的青铜灯,在这一刻如遇暴风,剧烈地颤抖摇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