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
再向下!
一千米……
耳畔所有的机械轰鸣与风浪声被彻底剥离,意识跌入了绝对冰冷的水体。光线早已绝迹,海水在千米重压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粘稠的铅灰色。无数盲眼的深海浮游物在微观感知中如尘埃般漂浮,微弱的生命火花在无垠黑暗里脆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磷火。
两千米……
三千米……四千米……
空间在这里被巨力生生压缩,连时间流速都仿佛变得黏滞。
明道的精神触须在黑暗中不断延伸,如同一盏悬在渊薮中央的孤灯,照亮的不过是整座汪洋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微尘。
然而,当深度突破至六千米的地壳断裂带深处时——
突兀地,那个声音浮现了。
咚……
咚……
咚……
每分钟整整七点二次。
那是一颗永不疲倦的心脏,正深埋在马六甲主航道正下方数千米的海底熔岩地壳内部,不急不缓地搏动着。它激荡出的微弱频段,与那十二枚深蓝晶核、与东京湾海底空洞残留的波形……分毫不差!
明道的精神触须悬停在距离那股脉动源头不足百米的水层中。
他没有继续前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