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家里的事”四个字,以及他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谢意,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知道林灿明白。
“王记者客气了。”林灿语气平和,还笑了笑,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件小事,“同事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事情解决了就好,家里人没受惊吧?”
“没有没有,都好,都好!”王建业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昨晚总算睡了个安稳觉,孩子们今天早上脸色都好多了。这全都托你的福!”
王建业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下定了决心,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热切:
“大恩不言谢,但这份心意我们全家不能不表示。你看……明晚有没有空?秀琴说了,一定要请你到家里吃顿便饭,她亲自下厨,就是家常菜,但这是我们全家一点小小的心意,务必请你赏光!”
他的眼神充满期待,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更像是他必须完成的某种仪式,是对那份将他从绝望深渊拉回的恩情的郑重回应,也是他重新定位与林灿关系的开始。
林灿能清晰地感觉到王建业此刻心态的巨大转变。
王建业此刻就像重获新生。
之前那点基于资历和报社内竞争关系的隐约疏离或文人相轻的嫉妒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发自内心的感激,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恭敬。
这种变化真实而自然,源于最直接的救命之恩。
林灿也从王建业的态度之中,看到了王建业的另外一面——这是一个把家庭放在自己生命中很重要位置上的一个男人。
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林灿略一沉吟,脸上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歉意:“王记者的心意,我心领了。也代我谢谢嫂子。不过明晚实在不巧,我另外有约,已经安排好了。”
这是实话,曲别离约在悦来茶楼,事关珑海地下格局的初步落子,他必须去,明晚未必有时间。
王建业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立刻被理解和尊重取代,他连忙道:“没关系,没关系!当然是你的正事要紧。怪我,该提前跟你说的。”
他生怕林灿觉得被冒犯或强求,又赶紧补充:“那……那就下次!下次等你方便的时候,随时!我们随时恭候。秀琴的拿手菜得提前备料,正好让她再好好准备准备。”
话语里充满了诚意和满满的期待。
“好,下次一定。”林灿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答复,“最近刚刚回到珑海,千头万绪的,等手头的事情理顺一些,我提前跟你说。”
这个承诺让王建业脸上的笑容更加舒展,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
王建业也发现了,林灿真不是那种完全高高在上的人,这个谜一样的男人甚至很平易近人,不会在熟人面前摆什么架子。
“太好了!那我等你的消息。”他又郑重地朝林灿点了点头,“不管怎样,林灿,这份情,我王建业记在心里了。以后在报社,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句话的分量不轻,意味着在未来的报社工作中,王建业将成为林灿一个稳固的、带着感恩心态的潜在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