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振庸径直走到大厅中央几个记者的工位旁,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隔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小李,你之前跟的那条关于西区惠民药房出售可疑假药的线,不能停在街谈巷议。”
“要找切实的证据,想办法接触他们的进货渠道,或者暗访那些自称被药害了的病人家庭,看看那些药瓶子、说明书到底有什么猫腻。事关人命,务必谨慎,更要扎实。”
被点名的记者神情一凛,连忙点头。
曹振庸翻开文件夹,抽出另一份剪报:“还有,城东新开的那家新鑫纺织厂,最近不是总传出扰克扣临时工工钱的纠纷么?”
“小陈,你别光听管理层的一面之词,找机会多和厂里的工人接触下,亲身看看他们的管理和待遇到底如何。记住,眼睛看到、亲身经历的,才是最硬的料。”
被点名的年轻记者连忙点头记下。
曹振庸又转向另一位:“你的那篇商界人物访谈,初稿我看过了,溢美之词太多,像是给人写颂文。”
“我们是报纸,不是商会内部刊物,要站在读者的角度看待问题,该问的尖锐问题要问,该平衡的不同声音要体现,拿回去重理一下思路。”
他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要求严格,几位记者都屏息听着,不时点头。
曹振庸身上那种老派报人的严谨与对新闻专业性的执着,的确能镇得住场面。
就在曹主任交代完毕,合上文件夹,准备转身回办公室的当口——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喧哗!
那声音并非普通的争执,而是混合了哭天抢地的嚎叫、粗暴的喝骂,以及杜菲惊慌失措又试图阻拦的尖细嗓音:
“你们不能上去!这里是报社!有话好好说……啊!别推我!”
“滚开!老子找王建业!王建业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杂乱的、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污言秽语,如同失控的野牛群,轰然冲破了楼下的秩序,迅速逼近楼梯!
二楼大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曹振庸猛地转过身,眉头紧紧锁起,看向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