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听闻……万圣之国？”
林灿清晰地感觉到，按在自己肩上的那双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有戏！
胡梦璃并未立刻回答，手上的动作放缓了些许，似乎在仔细回忆。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凝重与悠远：
“很多年没听过这个词了……”
“万圣之国……这个词，在妖族，尤其是那些传承古老的族群中，并非完全陌生。”
“梦璃听说过？”
“是的……”胡梦璃点了点头，“这是一个……极其久远、近乎被遗忘的传说，或者说，是一种潜藏在某些妖族血脉最深处的、扭曲而极致的理想。”
“哦？具体为何？”林灿追问。
“传闻在上古之时，人族尚未成为天地主角，万族林立之时，曾有一些最强大也最凶戾的妖魔，提出过一个疯狂的理念。”
胡梦璃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肩胛骨边缘轻轻划动，仿佛在勾勒那远古的画面。
“他们认为，天地本该是妖魔的猎场，大多数的人族都很孱弱，但人族肉身又很宝贵，蕴含天地造化，能近大道，人族其实是最好的血食与可供奴役的蝼蚁。”
“所谓万圣之国，便是他们幻想中未来某一日能够实现的终极图景……”
“妖魔成为世间唯一的主宰，建立以妖魔意志为法则的国度。在那国度里，人类臣服于妖魔的统治，犹如牲畜，永世为奴，被妖魔圈养、被驱使、被当作随时可以取用的活粮……”
胡梦璃的话让林灿心中一凛，他没想到“万圣之国”的背后居然是妖魔如此疯狂的理念。
林灿沉声开口，“所以，万圣之国并非妖魔对人类简单的仇视，而是一种源自蛮荒、根植于某些妖魔血脉本源中的疯狂追求，是它们认为最正确、最完美的世界秩序？”
“是的！”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当然，随着女娲补天、人道大兴，这种极端思想在明面上早已被扫入历史的尘埃，被视为癫狂的呓语。”
“即便在妖族内部，绝大多数修成者对此也嗤之以鼻，选择融入人道，寻求共存。”
“但……就像最深沉的噩梦，它或许从未真正消失，只是潜伏着，在某些极端个体或隐秘团体中，代代流传，成为一种……危险的信仰。”
林灿沉默着，消化着这番信息。
食人妖狐临死前那句充满恨意与笃信的“万圣之国必将降临人间”，此刻有了更为清晰的背景，变得更加的沉重和冰冷，甚至让人有些战栗和恐惧。
